「只見過一面。」趙鳴說話的時候不由坐直了身子,「說實在的,那才真是大婦的樣子。隔著道簾子,簾子旁邊還站著個年輕的小媳婦。問我話的時候,那小媳婦就一直站在那裡。穿得乾乾淨淨的,戴著銀簪子、銀手鐲,比陳百戶家的媳婦看上去還利落。每次我去都客客氣氣的,不是送我些吃食,就是送些瓜果……」
飯館裡的人聽得津津有味的。
大婦?
哪誰是小婦?
傅庭筠心裡頓時像憋著團火似的,越燒越旺,到了最後,她已是咬牙切齒,吩咐鄭三:「去碾伯所衙門。」
鄭三哪裡敢吭聲,駕車沿街往前走。
飯館裡早有人注意到他們的馬車,只因這裡是鎮上唯一一家飯館,過往的人都會在這裡打尖,也就沒太在意。此時馬車不停下來反而朝街上去了,就有人奇道:「咦,這是哪裡來的馬車?」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朝外張望。
趙鳴「哎喲」一聲站了起來:「是百戶家的……趕車的我認識,是百戶家的管事。」一面說,一面急著起身,喊了聲「鄭三哥」。
鄭三正猶豫著要不要停下來和趙鳴打個招呼,碾伯所衙門已在眼前。
他停下車來,傅庭筠不待他將踏凳擺好就跳下了馬車,徑直朝衙門裡走去。
趙鳴已趕了過來:「鄭三哥,您來所裡,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我也好去迎您。」一邊說,一邊朝好奇地望著傅庭筠背影,「這是……」
鄭三猶豫了一下。
守門的人也猶豫了一下。
趕車的既然認識僉事,想必坐車的也是熟人。
傅庭筠就這暢通無阻地進了衙門。
此時正是晌午,當差的人都去吃飯了,前堂靜悄悄的,沒有人影。
傅庭筠直接進了二堂。
廳堂正中擺著張鑲雪花白雲石黑漆大圓桌,兩個看去精明幹練的婦人正一邊擺著碗筷,一邊低聲說著話,感覺到異樣抬頭,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女子步履輕盈,落落大方地走了進來。
這裡可是碾伯所的衙門,自從趙百戶收拾了吳家人,就算是副千戶到了這裡,也是恭恭敬敬的。這女子是誰?竟然不陪著笑臉,不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兩位婦人心生不悅,其中一個更是上前喝斥道:「姑娘是何人?難道不知道這裡是碾伯所的衙門所在?」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還不快快退下!否則我就要喊衛兵了!」
傅庭筠眼睛裡只有擺在大圓桌上的那兩副碗筷。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兩副碗筷!
他一個人吃飯,為何要擺兩副碗筷?
如果有客,為何沒有談笑之聲?
通常衙門二堂東邊是內室,西邊是書房。
她直接往東間去。
「你這女子,胡亂闖些什麼?」兩個婦人沒有想到來人會沒有一絲忌憚,待回過神來,忙去攔她,傅庭筠已進了內室。
趙凌好像剛從外面回來,面孔通紅,脫了外面的官服,只穿了件中衣,正用井水在那裡洗臉,聽到動靜抬頭,修長的眉毛微皺,顯得有些不高興。
幾天不見,你就連我都不認識了!
傅庭筠在心裡冷笑,一把抓下了搭在頭上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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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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