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說傅姑娘的灶上手藝拿得出手,轉眼的工夫,又說不知道傅姑娘的雞鴨魚肉做得如何……他心念一轉,大笑起來。
可見這句話的落腳是前面那句「她平日在家裡很少做這些事」。
「趙兄,這還沒過門了,你就心痛肝痛的,這要是過了門,你豈不是個妻奴?」他打趣趙凌,「你也太護著傅姑娘了。我告訴你,這女人,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傅庭筠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陌毅說話,不由得臉一紅。
這誤會可大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澄清。
誰知道接下來陌毅竟然說起什麼「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話來,淡淡的羞澀立刻被滔滔的憤怒席捲一空。
有這樣挑唆人的嗎?
難怪那些沒讀書的粗鄙之人常有打老婆的,都是像陌毅這種人教的。
這個陌毅,不是可交之人。
面上卻不顯露,面帶淺笑地走了進去。
趙凌看到她,想到那句「沒過門」,只覺得尷尬極了,忙咳嗽了一聲。
陌毅聽了暗暗笑翻了肚皮。
被困在這鬼地方,真是無趣極了,不找點事打發打發日子,他都要瘋了。
還好有這對未婚夫妻……
卻不知道把傅庭筠給得罪完了。
※※※※※
晚上,傅庭筠倒水給趙凌洗漱。
趙凌低聲代陌毅向她道歉:「傅姑娘,陌毅的話你別放在心上。軍營裡的人都這樣,喜歡開玩笑……等過些日子,我們自會分道揚鑣了……」
傅庭筠忿忿然地打斷了他的話:「他還想吃我做的雞鴨魚肉,哼,等著瞧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趙凌望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活潑了幾分。
他悶聲地笑,望著她的目光如窗外皎潔的月光般清朗。
傅庭筠煩躁的心突然就安靜下來。
「這怎麼能怪九爺?」她低下頭,月光透過沒有窗紙的窗欞照進來,把窗欞的格子也印在了地上,在無聲的夏夜,有種永恆的寧謐與安祥,「說起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胡說八道,陌管事又怎麼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不,不,不。」看著她垂著頭,聲音裡透著幾分不安,趙凌忙道,「當時你也是為了救我,要說錯,全是我的錯……」錯在哪裡,卻一時找不到理由,頓時語塞。
一時間,屋子裡如那清冷的月光般寂靜無聲。
月光下,他眉宇間的焦灼傅庭筠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由「撲哧」一聲笑,打破了屋子裡的沉默:「明明是陌毅的錯,卻由著我們兩人互相道歉,這也太便宜陌毅了!」
清冷的月光中,她巧笑嫣然,嬌豔中帶著三分的俏皮,讓他的心猝然一滯,竟然帶了幾分的慌亂:「是啊,是啊!」訕然地笑。
傅庭筠見了只覺得後悔。
這樣羞赧之事,偏生從她嘴裡說出來就這樣的輕巧,也難怪趙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她十分窘迫,低頭就朝外走:「那我先走了!時候不早了,九爺洗漱了也早點歇了吧!」
神色有些落寞。
趙凌看著心中一急,喊了聲「傅姑娘」。
傅庭筠回頭,不明所以地望著他,睜大的杏眸清澈如泉,好像映著他的影子,讓原本就沒有想好應該說什麼的趙凌腦子裡更是亂糟糟的,胡亂地找了句話:「要是你不想做飯,我來跟陌毅說。」話還沒有說完,已深覺得不妥,好像她曾向他抱怨過這些事似的,實際上,這一路行來,不管遇到什麼事,她從來不曾露出半點的不耐。他有些急切地解釋,「我的意思是說,阿森不在的這幾天,我們隨便吃吃就算了,你不用花那麼大力氣烙餅……」
說起這個,傅庭筠就有些鬱悶:「我知道……那陌毅也太能吃了……我烙了十張餅,她一個人就吃了八張,還不夠,讓我又烙了十張……我原本準備讓陌毅自己頭痛去的……」她說著,嘆了口氣,「我們都可以隨便吃點什麼,可你還帶著傷,總不能也隨便吃點什麼吧!」
趙凌想到她逼著陌毅出去找雞蛋:「烙餅肯定是要加雞蛋的,不加雞蛋,這餅怎麼烙啊!」
結果三個雞蛋,其中兩個被她給他做了蛋皮湯……
他心底突然有種陌生的情緒,像水,一陣陣盪漾開去,下一刻,好像就要漫過他的心房,讓他倍感惶然,訥然不語。
屋子裡安靜下來。
傅庭筠得不到回應,不免奇怪,仔細一想,面紅如霞。
她怎麼就說出「我們都可以隨便吃點什麼,可你還帶著傷,總不能也隨便吃點什麼吧」這樣透著親暱的話來,難怪趙凌不知道怎麼回答好。
「君子敏於行而訥於言」,她在心裡不停地告誡自己,「說得多,錯得多……再也不能犯同樣的錯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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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來的太晚了,困得不行,還好是週末,早上爬起來寫……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