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十來歲的小男孩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大爺,大姐!我們都三天三夜沒有吃東西了,求求您們行行好,賞口糧食吃吧!」一雙眼睛十分的靈活。
推著小推車的陳六有些猶豫地看了走在旁邊的陌毅一眼,陌毅輕輕地搖了搖頭。
「哄」地一聲,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了七、八個孩子,都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七嘴八舌地嚷著「大爺、大姐,行行好」把他們圍在了中間伸手向他們討要,有的索性把手伸進了小推車。
「都給我滾!」陌毅如響雷般地大喝一聲,抓起其中一個孩子就甩到了青石板鋪成的路面上。
一時間整條街都安靜下來,大家望著陌毅,眼神都有些畏懼。
「還不給老子滾走!」陌毅又是一聲大喝,孩子們像被震醒般,七手八腳地抬著被甩到地上的孩子跑了。
因為有了這件事,他們很順利地佔了間無主的鋪子。
趙九爺在陌毅和陳六的幫助下歇在了樓上的內室,傅庭筠住在隔壁的耳房。
「還煩請陌管事和陳六、阿五歇在樓下。」趙九爺不無歉意地道,「我這邊有女眷……」
陌毅倒很乾脆:「那你有什麼事就叫我吧!」
「多謝了!」趙九爺朝著陌毅抱拳行禮,吩咐傅庭筠打掃房間,叫阿森送陌毅等人下樓。
待陌毅等人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上,趙九爺對正滿屋找抹布的傅庭筠道:「你歇會,這些事等阿森回來了做!」
不是讓她打掃房子嗎?
怎麼又說等阿森回來了做?
傅庭筠頗有些不解。
趙九爺臉色蒼白地躺在沒有幔帳的床上,朝著她笑了笑:「我有話跟你說。」
難得的溫和。
人是不是病了就會變得特別的軟弱!
傅庭筠想著,端了個板凳坐到了床頭:「你是不是不放心陌毅他們?所以讓他們到樓下去住。」
樓上還有四、五個房間,樓下是做生意的地方,只有鋪面和一個堆貨的小耳房。
趙九爺輕輕點了一下頭,阿森折了回來,見傅庭筠坐在床頭,立刻道:「爺,我去找桶水來!」
「這件事等會做!」趙九爺道:「你守在門口,有人來了就知會一聲。」又對傅庭筠道,「你把那個十六爺的名帖找出來。」
阿森應聲守在門前,傅庭筠找了帖子遞給他,因為屋裡沒有被褥,把包著衣服的包袱墊在了他的背後,想讓他看得更清楚點,又推開窗戶。
窗外面是片枯死的樹林,遠遠地可以看見藍田縣的驛道,有熱風穿窗而入。
就這都讓傅庭筠十分感慨:「有好多天都沒有吹到風了。」又道,「這要是風調雨順的年份,不知道景緻有多好呢!」
趙九爺笑笑沒有做聲,仔細地看著手裡的名帖。
傅庭筠看著趙九爺。
他的額頭寬寬的,鼻樑挺直,看上去很聰慧的樣子。嘴唇有點薄,緊抿時有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笑時嘴角微翹,眉宇間就透出股磊落豪爽的灑脫來……還是笑的時候好看。
或許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或者是看清楚了手裡的名帖,趙九爺突然抬頭,與傅庭筠盯著他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趙九爺微微一愣:「怎麼了?」
這樣看他……倒是一點也不忌諱……他們好像還沒這樣的交情吧……驟然想到她說的「我沒辦法,只好說我們是未婚夫妻」的話……就有些不自在起來,輕輕地咳了一聲。
傅庭筠耳根發燙。
真是鬼使神差,看一眼就是了,怎麼盯著他看起來。盯著他看也就罷了,還讓他碰個正著……他要是誤會自己行事隨意可怎麼好……又想到她當著十六爺等人說他們是未婚的夫妻……當時事情緊急,大家不好多說什麼,現在能單獨說話了,還得找個機會解釋一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