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再見

花開錦繡 吱吱 第2頁,共2頁

他一聲不吭地把那對小瓷瓶揣進了懷裡,好像這悶戶櫥的東西是他的般。

傅庭筠怔愣好一會。

藥是不能亂吃的,否則會釀成大禍

她想了想,還是道:「那是補氣益血的。」

他點了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

傅庭筠瞪大了眼睛,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

他偷了那麼多吃的,不過隔離兩三天的工夫就又來找吃的了,不去翻她桌子上的鏡奩,卻把兩瓶藥丸佔為己有……難道他不是一個人?

那他是什麼人呢?

被通緝的江洋大盜或行兇鄉里揹負人命的逃犯?

這種人通常都是一個人。

流民?

拖家帶口,天氣炎熱,百時陡遷,沒吃沒喝的,有人受不了生了病,所以那麼多吃食才只能維護兩、三天,聽說是補氣益血的藥丸立刻揣在了懷裡。

可流民有他這麼好的身手嗎?

僅僅靠幾分憨力氣是做不到悄然無聲潛入靜月堂的。

她越想越糊塗,越想越不明白。

他已提了包袱:「我明天再來。」

明天再來?

傅庭筠像被施了定海神針似的,僵立在了那裡。

他已輕巧地推開窗欞,身如羽燕般地幾個起落,消失在柳樹林中。

傳奇裡描寫俠客的情節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傅庭筠瞠目結舌。

遠遠的,有幾聲犬吠。

她院子裡的狗聽到動靜也跟著叫了起來。

綠萼被驚醒。

她揉著惺忪的眼睛:「九小姐,您怎麼自己起來了?有什麼事叫奴婢就是了。」

傅庭筠「哦」了一聲,望著她半天沒有表情,然後夢遊似地上了床。

綠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搔了搔頭,幫傅庭筠倒了杯茶,剛走到床前,傅庭筠猛然坐了起來,臉色很差。

「九小姐,您這是怎麼了?」綠萼擔心地問。

「沒什麼!」傅庭筠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句話,喝了半盞茶歇下,心裡卻像水滴在油鍋裡——炸開了。

他說,明天再來!

那豈不是賴上她了。

要是她什麼也打聽不出來怎麼辦?

她不安地翻了個身。

難道真的助紂為虐地幫他打聽糧倉的所在不成?

陳媽媽今天早上還說,那些流民四處流竄,看到吃的就搶,為此丟了性命也在所不惜。要是他因此聚眾流民來搶碧雲庵的糧倉怎麼辦?碧雲庵畢竟全是女子,要是因此丟了性命豈不是她的過錯?

早知這樣,就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果慧師傅的。

念頭閃過,傅庭筠又翻了個身。

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誰知道他還會來找自己?這個時候說給果慧師傅聽,且不說後院之事,果慧師傅只問一句「你怎麼這個時候才說」,她怎麼回答?

第二天早上醒來,傅庭筠眼瞼泛青。

她的焦慮大家知道,自然也就沒人問及。

猶豫了一個上午,傅庭筠最後還是招了寒煙來,讓她幫著打聽糧倉的事——她自己的喉嚨還沒有好,根本不敢開口。

寒煙忙了大半天,一無所獲。

怎麼辦?

傅庭筠一想他晚上還會再說就坐立難安。

眼看著日落西山,她無法可施,帶著將功贖罪的心情,她讓寒煙又要了三十個素菜包。

睜著眼睛到半夜,他如期而至。

不管是狗還是值夜的綠萼,都沒有發動一聲響動。

傅庭筠心中更懼。

知道她為他準備了三十個素菜包子,派得力的丫鬟忙了一天也沒有打聽到糧食的儲存之處,他並沒有發脾氣,也沒有用那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而是說了句「那我明天再來」,就提著那三十個包子走了。

一會兒陰森兇狠,一會乾脆利落,還要「明天再來」,傅庭筠覺得她快要瘋了。

偏偏一大早陳媽媽叫了綠萼去:「那些素菜包子都哪裡去了?」

綠萼也不知道,卻維護著傅庭筠:「九小姐讓我們餵了狗。」

陳媽媽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喝茶,山雨欲來的沉悶的氣氛讓她小腿直顫。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樊媽媽進來,在陳媽媽耳邊小聲地說著什麼。

綠萼不由豎了耳朵聽。

雖然站在陳媽媽的面前,可樊媽媽的聲音太低了,她只隱隱約約聽到幾句「府裡來信」「大太太說」,「過幾天就回來了」、「讓您小心謹慎」之類的話。

沒等樊媽媽說話,陳媽媽就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說了幾句「現在華陰的米價都漲到了三兩二錢銀子一石,你們不要由著九小姐的性子胡來,該勸的時候還是要勸勸」之類的話,讓綠萼退了下去。

綠萼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飛般地朝傅庭筠住的正房跑去。

這次寫的本土女,有成長的故事……但不會太長,女主很快變得堅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