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鸞卻象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倔強地道:「不是貞娘,是我從一本書裡學到的……」
顧夕顏很是震驚,半晌才道:「你不願意學女紅,也不願意學彈琴……卻對這些感興趣。」
紅鸞睨視著她:「那有什麼好學的,只要是女孩子都會……我學的東西,她們都不會。」
那上挑的眉角,那冷冷的表情,那輕蔑的目光……顧夕顏好象看到了另一個齊懋生。
她的頭隱隱作痛。
為什麼這家裡的小孩子都象懋生……沒有一個是柔和的,甜美的,溫順的……就連小小的暾哥,把他搞煩了,也會這樣看人……
顧夕顏頓時生起一股無力之感。她喃喃地道:「要不要給你請個老師教你這些……有興趣,總比沒興趣好……」
誰知道紅鸞竟然道:「好,你要是給我找個比我還行的人當我的老師,我就隨便你把我嫁給誰……不過,那個老師要陪著我一起嫁過去。」
顧夕顏大汗淋漓回了梨園,遠遠的就聽見梨園裡傳來魏夫人歡快的笑聲。
魏夫人,並不是個容易討好的人。
顧夕顏不由疑惑地望著迎出來的杏雨。
杏雨忙道:「是劉家的少奶奶來了,還帶了一個女子來……把太夫人逗得可開心了!」
帶了一個女子來,是那位徐姑娘嗎?
顧夕顏進了屋,就看見梁掌珠坐在炕前的繡墩上正和魏夫人說話,魏夫人笑得前俯後仰:「……多久都沒聽到這樣的笑話了,你有空,就進府裡來坐坐……」說著,就看見了顧夕顏,她就笑道,「你來了!劉家的少奶奶特意來給你請安的!」
顧夕顏忙和梁掌珠打招呼,眼神卻不由地望向了她的身後。
高佻削瘦的身材,白皙的皮膚,烏黑的眸子,秀麗的五官,眉宇間凝著濃濃的鬱色……正是那位送桔蘭下山的徐姑娘。
顧夕顏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徐姑娘曲膝給顧夕顏行了禮。
幾個人就辭了魏夫人到暖閣去說話。
「姑娘既然願意來雍州見我,就是帶著誠意而來的。」顧夕顏開門見山,「今年春季九峰教堂裡發生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對姑娘也沒有其他要求,就是希望你不要在孩子們中間傳教。」
徐姑娘瞭解地笑:「少夫人放心,信教,是我私人的事,我不會因此而生出風波,毀了孩子們的前程的。」
「既然如此,那徐姑娘就暫時留下來試三個月吧。」顧夕顏對梁掌珠道,「如果大家都覺得合適,到時候我們再籤一份契書,把你要享受的待遇和你要盡的責任都寫清楚了,以後就按照這個結帳。怎樣?」
徐姑娘好象鬆了一口氣似的點了點頭,起身就要告辭,梁掌珠要去給魏夫人辭行,徐姑娘就等在屋外,待梁掌珠出來,她立刻尾隨而去。
******
七月中旬,顧夕顏一家去了九峰。
暉春園景色之美,勝在壯觀。合抱粗的參天大樹,寬大的甬道,連綿起伏的山巒,有著皇家園林的氣派。
顧夕顏側騎在馬上,由著齊懋生拉著馬韁緩緩而行。
她望著碧水青山感嘆:「懋生,這樣的園子養起來,一年得多少錢啊?」
齊懋生回頭朝她笑道:「所以才沒有人買啊!」
顧夕顏就故作忿然地道:「我們回去以後就要求退貨……」
齊懋生哈哈大笑,翻身上馬,道:「坐穩了,我們騎到那個山頭去。」
馬蹬輕刺,馬兒飛快地跑了起來,顧夕顏閉著眼睛尖叫著緊抱住齊懋生:「我們回去,我不要跑那麼遠……等會又要跑回來……」
風逆面灌進她的口裡,讓聲音變得支離破碎,語不成句。
齊懋生大笑著勒了馬韁,顧夕顏拍著胸脯:「我看別人騎馬,很羨慕,誰知到了自己的時候,卻這般的難受,懋生,你真的曾經連續七天都待在馬背上嗎?」
齊懋生卻不答她,跳下馬背雙手掐著她的腰把她支下了馬背:「看,漂亮嗎?」
他們面前,是一條小河。河水蜿蜒林間,清澈見底,圓滑的鵝卵石靜靜地躺在河床上,不時可見一群野魚遊過。
「昨天騎馬的時候發現的……」齊懋生把馬栓在了一旁的樹樁上,捲了衣袖,掖了袍角,脫了鞋踏進了河裡。
「來,夕顏,你也試試!」
他笑著朝顧夕顏伸出手來。
顧夕顏握住了齊懋生的手,蹬了鞋就跳進了河水裡。
水沁涼,頭上是鬱鬱蔥蔥遮日的樹冠,只有身邊的懋生,吐納著溫溫的氣息。
「懋生……」顧夕顏喊著他的名字,白嫩纖細的小腳踏在了齊懋生的腳上。
一絲暖意由腳心蔓延至心間。
「懋生……」顧夕顏緊緊地摟著身邊靜默如山的人。
(晚上二十三點左右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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