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懋生到達賢集院的時候,魏夫人正在那裡和齊毓之發脾氣:「……覺得我太粗魯,如果不是我這粗魯的法子,你祖母能進一點點湯藥嗎?」
齊懋生聽了,不禁搖頭,隔著簾子高聲道:「玉官,祖母好些了嗎?」
屋裡的人聽到動靜,忙撩了簾子:「二叔,您來了!」
沒想到是方少芹親自撩簾,齊懋生微微朝她點了點頭,然後進了屋。
魏夫人聽到齊懋生的聲音就覺得頭很痛。
齊懋生還沒有站穩,她就冷冷地道:「這裡有你們照看著,我也要去休息休息了!」說完,帶著寶娘轉身離開。
齊懋生巴不得她早點走,冷冷地「哼」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等魏夫人離開後,齊懋生在徐夫人床邊坐下,一副擔心的樣子:「母親,您這是怎麼了?可是玉官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的您發脾氣了?說起來,都是兒子的不對。母親病了,我卻奉旨在合縣督戰。雖說自古忠孝難兩全,可母親這邊,我實在是照顧的太少了。過幾天我又就要走了,夕顏也正做著月子,侍疾的事,還要是勞煩玉官她們兩口。不過,等夕顏的身子骨好一點,我就讓她來您跟前服伺……多一個人照顧,我也可以安心些。」
這是方少芹第三次接觸齊懋生。
第一次,是她新婚後認親,齊懋生和顏悅色地對她表示了自己對兩家聯姻的喜悅;第二次,是緋兒死後,齊懋生來看她,悲痛地向她表示,一定會嚴懲兇手,不會讓魏士英的屍首埋到齊家的祖墳,也不會讓魏士英和齊繪的名字進齊家的家譜的;這是第三次,說,徐夫人不吃藥,是因為玉官「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惹您發脾氣了」,而自己,卻是因為奉旨而行,夕顏呢,因為正在做月子……
這豈不是在指責玉官和自己不孝!
方少芹倒吸了一口冷氣!
語氣殷殷,聽在她耳中卻透著寒意。
她不由怔怔地望著眼前侃侃而談的男子,好象第一次見到這個人一樣。
******
那一碗參果湯,潑了一大半,灌了一小半。
徐夫人知道,自己就是想死,想不拖累齊毓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當了齊懋生三十幾年的嫡母,就演了三十幾年的戲……事到如今,只有疲憊,連掩飾,也覺得無味了!
徐夫人閉上了眼睛,對齊懋生的話置若罔聞。
儘管如此,齊懋生的話還是象刀子似地在她心底劃上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在心裡冷冷地笑了起來。
******
齊懋生有些疲憊朝梨園走去。
這種事,他本來就不擅長處理,特別是面對著哭泣得象小孩子似的玉官……如果大家各憑本領角逐,他也覺得自在些,可玉官……
想到這裡,他不由皺了皺眉頭。
迎面卻看見二平急匆匆地朝他走來。
齊懋生喝道:「什麼事?」
二平給齊懋生行了禮,起身在他身邊低語:「沈世雅出兵庭州了。」
齊懋生眉角微揚,道:「叫三爺來!」
二平應聲而去。
齊懋生疾步去了勤園。
在等齊瀟的時候,齊懋生又接到了一封緊急諜報。
未曾生育過的皇后方氏,於五月二十五產下了一個未足月的皇子。
遠在千里之外,一個比暾哥小十五天的孩子……以後,暾哥卻要在他面前稱臣……不知為什麼,一想到這裡,齊懋生心裡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冷冷地把諜報甩在了桌子上。
******
待齊懋生回到梨園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
暾哥睡著了,顧夕顏正和墨菊清前幾天大家送來的三日禮的東西。
看到齊懋生進來,顧夕顏就揚了揚手中的小虎頭鞋:「你看,五嬸送來的……從小到大,我看,最少可以穿到暾哥四、五歲了。」
齊懋生走到搖籃邊看了看熟睡的暾哥,笑道:「你又沒帶過孩子,怎麼知道這鞋能讓暾哥穿到四、五歲。」說著,他就輕輕地摸了摸暾哥的頭髮,「手大掌乾坤,腳大江山穩。說不定,我們暾哥是個手大腳大的呢!」
「也是啊!」顧夕顏訕笑,「聽說一歲以前的孩子長得非快,說不定到時候這鞋還真小了!你吃了飯沒有?」最後一句,卻是問齊懋生。
「還沒呢!」齊懋生又摸了摸暾哥的頭,這才走到床邊坐下,「你不躺一會嗎?小心傷了身子!」
「剛開始有點手忙腳亂的。」顧夕顏笑道,「後來暾哥睡,我也跟著睡……現在就好多了。而且,高姑姑也說了,讓我適當的動一動,對恢復身體有好處。」
墨菊在齊懋生進屋的時候就已收了衣裳,然後到小廚房進去叫膳了。
不一會兒,紅玉就讓人抬了炕桌進來。
顧夕顏給制定了每日四餐的食譜,可在魏夫人每天送湯送水的情況下,完全被打破了,有一天,她吃了八餐,就是這樣,魏夫人還不放心,把王嬤嬤調到了梨園的小廚房,然後每天晚上讓王嬤嬤回槐園回稟顧夕顏吃飯的情況。
顧夕顏頭痛不已,偷偷地向來看她的柳眉兒抱怨:「你那個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
柳眉兒掩嘴笑:「都差不多了!你現在比我還好一點,我們家還有老太君,天天盯著我進補,我們家盛哥又是奶孃帶,你不知道,我受的是個什麼罪。」
顧夕顏就皺著眉:「你說,能不能想個辦法讓魏夫人轉移轉移視線,不這麼總盯著我。」
作者「吱吱」的其他小說
《金陵春》《庶女攻略》《雀仙橋》《穿越以和為貴》《好事多磨》《庶女攻略(錦心似玉)》《慕南枝》《慕南枝(嘉南傳)》《花開錦繡》《庶女攻略(錦心似玉)》《花嬌》《九重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