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些疑惑地跟著顧夕顏出了門,就看見盛哥抓著一旁抄手遊廊的柱子站在那時,他的乳孃章嬤嬤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不停地朝著他招手:「來,盛哥,到嬤嬤這裡來。」
盛哥顧目四盼,就是不鬆手。
顧夕顏的嘴角就翹了起來。
盛哥今年一歲打一個月了,正是學走的年紀。高姑姑的院落是遞次漸高的,因此各院之間都有梯形的帶欄干的遊廊,盛哥剛來的時候,天天抓著欄杆到處走,前兩天跌了一跤,現在抓住柱子就再也不肯放手了。
看見顧夕顏她們,盛哥身邊的嬤嬤婢女曲膝行禮,而盛哥嘴一扁,就哭了起來,章嬤嬤忙將盛哥抱在了懷裡。
柳眉兒見了,皺頭就蹙了蹙,道:「他年紀還小,慢慢教就是……」
章嬤嬤忙低頭應了一聲「是」。
盛哥見了,就伸了手哭著要母親抱。
柳眉兒把孩子抱在懷裡哄了一會,待他不哭了,這才交給章嬤嬤,和顧夕顏一起去了廚房。
顧夕顏小聲地勸她:「慈母多敗兒,你還是要放放手才是!」
柳眉兒笑道:「你是沒有做母親,等你做了母親,就知道了……」
她的話還沒有落音,她的貼身嬤嬤就不停地朝著柳眉兒使眼色。
柳眉兒一點自覺性也沒有,繼續道:「我一看見他哭了,就象失了魂似的,巴不得挖心挖肝的給他看看,只求他別再哭了……」
顧夕顏哈哈大笑起來。
她喜歡和柳眉兒在一起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柳眉兒從來把自己當「病人」或是「燕國公夫人」看,該說什麼就說什麼,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讓人覺得舒適自在。
一行人去了廚房。
廚房裡的是顧夕顏帶來的幾個僕婦,大家正坐在小馬札上說說笑笑的理菜,看見顧夕顏進來,大家都停了手裡的活給她行禮。其中一個婦人迎上前笑道:「蛋羹正在籠上,馬上就好。」
自從顧夕顏住進了高姑姑的院子,高姑姑就吩咐紅玉,每天用鹿茸粉、冬蟲夏草做雞蛋羹她吃,說那是調理女子身體的良藥,柳眉兒還趁著高姑姑不在偷偷嘗過一口。那味道,實在是不咋地,所以她一聽,就朝著顧夕顏訕笑了幾聲。
顧夕顏倒是無所謂,就當是吃藥好了。
她在腦子裡搜尋著,找了一個做紅燒鮑魚的菜譜說給了紅玉聽,讓紅玉試著做做,自己則和柳眉兒坐在院子中央的藤蘿架下喝茶。
柳眉兒喝的是綠茶,顧夕顏喝的卻是用開水沖泡的熱薑茶。
樹蔭如傘,微風習習,極目遠眺,碧海銀沙。
顧夕顏就愜意地嘆了一口氣。
人間天堂,莫過於此。
如果懋生能在身邊,那就完美了。
想起懋生,顧夕顏就些悵然。
她從雍州到春裡的第五天,熙照的聖旨就到了,允許燕地擁兵八千,但需派六千騎兵進駐梁地,配合熙照攻打梁地。齊懋生接到聖旨後的第三天就出發了……前兩天收到了齊懋生的信,只有短短的「一切安好,請毋掛念」幾個字,也不知道是真的「安好」還是假的「安好」。
思忖中,顧夕顏感覺到有人在用手拐她。
她抬頭,看見身邊的柳眉兒指著一旁的抄手遊廊道:「嫣紅又在幫高姑姑整理藥材了。」
顧夕顏順勢望去,就看見嫣紅吃力地提著一個竹筐正延著抄手遊廊往一旁放草藥的庫房去。
高姑姑的院落雖然寬敞,身邊卻只有兩個年過六旬的嬤嬤和一個十五、六歲的看門小廝服伺著,所以顧夕顏住進來後,就把高姑姑的家務事接了過來,還把翠玉和嫣紅派到了高姑姑身邊服伺她的日常起居。因為翠玉的關係,顧夕顏對兩人都有所疏離,用杏雨和雲裳的時候多了。翠玉是心知肚明,嫣紅卻是糊里糊塗的,不知道兩人哪裡做得不好,被這樣閒了下來。現在顧夕顏派了差事給她,她自然是盡心盡力的,希望能挽回現在處於下風的劣勢,所以不管是份內份外的事,她都歡歡喜喜的幫著高姑姑打點,一來二去,高姑姑也很喜歡這個勤快的小姑娘,喊嫣紅的時候就比喊翠玉的時候多起來。
柳眉兒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的,她看到因用力而滿臉通紅的嫣紅,笑道:「我看,這嫣紅都快成高姑姑的貼身婢女了!」
顧夕顏自然有點明瞭嫣紅的心思,她淡淡地笑了笑,道:「小姑娘家,多做些,也無妨!」
兩人正說著,就看見趙嬤嬤扶著高姑姑走了進來。
顧夕顏和柳眉兒忙站了起來,請高姑姑到藤蘿架下坐下,叫了杏雨給高姑姑上了茶。
高姑姑就趁著杏雨上茶的功夫打量顧夕顏。
晶瑩剔透的肌膚,粉嫩的面頰,紅潤的雙唇,象春風裡開放的花朵般嬌柔。
高姑姑不由點了點頭,叫了趙嬤嬤拿了脈枕出來給顧夕顏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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