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纓絡也看到了貞孃的樣子,聽到了齊懋生的抱怨,她望著顧夕顏的目光中,就不由帶了幾分疑問。
顧夕顏擦了擦眼角的淚,接過了段纓絡手中的食盒,挺直了脊背,撩開了簾子。
「懋生,深更半夜的,你發什麼酒瘋呢?」
顧夕顏的甜糯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哽咽,明亮的瞳仁裡,還帶著幾份溼潤,可那如花般綻放的笑容,出現瞭如往昔般的靜謐恬美。
沒有強顏歡笑,沒有神情恍惚,沒有怏怏不快的顧夕顏……
齊懋生吃驚地望著她,喃喃地喊了一聲「夕顏」。
顧夕顏對屋子裡的異樣視而不見,笑盈盈地朝齊懋生走去:「喝得醉熏熏的一個人跑到勤園來……你知道不知道,讓人多擔心!」
有什麼東西,失去後又得到,重新回到了夕顏的身體裡……
齊懋生冷竣的臉慢慢變得溫和,目光炯炯地望著顧夕顏。
顧夕顏坐到炕緣邊,開啟食盒,端瓷盅湊到他嘴邊:「來,喝了醒酒湯,好好睡一覺,就會沒事了。」
齊懋生托住了顧夕顏端著醒酒湯瓷盅的手。
冰冷冰冷的,還帶著輕輕的戰粟。
就是這個時候,夕顏,也不忘偷一下懶。
齊懋生的嘴角不由露出一個微笑來。
雪白的細瓷湯盅裡,盛著明亮的蜜色湯水。
微微用力一斜,就一飲而盡。
果然,那醒酒還是冰涼冰涼的。
齊懋生抱住了顧夕顏,忍不住輕聲地笑了起來:「夕顏,夕顏……你來了……」
溫暖的懷抱,因為在笑而震盪的胸膛……顧夕顏閉上了眼睛,緊緊地回擁著齊懋生,輕輕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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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夫人背脊挺得筆直,面容端凝地坐在炕上,低垂著眼瞼,讓人看不出是喜還是怒。
寶娘低手垂立在炕緣邊,心裡卻暗暗叫苦。
沒想到,翠玉想得到名正言順的名份竟然臨頭跑到顧夕顏那裡去請安,更沒有想到的是,貞娘這麼大的膽子,竟然從中橫插一腳……
屋子裡的靜悄悄的,長几上擺著的自鳴鐘,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提醒著屋子裡人時光如水般逝去。
好容易,屋外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琴娘撩簾而入。
魏夫人抬了眼瞼,明媚的大眼睛裡是鋒利的寒光。
琴娘曲膝行了禮:「那個端娘讓人把貞娘抬回了晚晴軒……怕是半夜三更的,不方便,等天亮了再去請了大夫……四平那裡,倒是叫了趙嬤嬤忙著看了看,吃了跌打丸子……」
魏夫人沒有支聲。
寶娘就看了魏夫人一眼,道:「貞孃的傷勢怎樣了?」
琴娘也看了魏夫人一眼,道:「爺那一腳,沒留情面,一直有血水吐出來,只怕是傷了肺……端娘這麼一拖著,要是能挺得過這幾天,只怕也沒幾年好活了……聽說,端娘先還讓人連夜送回王家去,那個叫墨菊的出面來勸,說是快到年關了,免得三姑六眷的笑話,這才抬回晚晴軒的。」
說起來,她們這邊倒是珍藏著幾顆「九珍丸」,是治療內藥的頂尖良藥……如果魏夫人願意,貞孃的命,至少可以撿回半條來。
魏夫人輕輕地撫了撫衣襟上的褶皺,輕聲道:「紅鸞那邊,誰在服伺?」
琴娘恭敬地回答:「端孃親自在那裡服伺!」
魏夫人眼瞳一縮:「親自在那裡服伺?」
「是!」琴娘道,「端孃親自在晚晴軒裡坐鎮呢!」
魏夫人的神色間,就出現了少有的猶豫。
寶娘和琴娘都沒有說話,等著魏夫人做決定是否救貞娘。
沉默中,三人都突然露出了異樣的神色。
寶娘和琴娘就將目光投和魏夫人。
魏夫人白玉般的臉龐浮出一絲戾色:「膽子不小,敢闖進燕國公府的後院來……我們去看看,是何方來的神聖!」
說完,起身下炕,推門徑直出了槐園。
這是典型的抓不到蝨子抓蟣子啊!
寶娘和琴娘交換了一個目光,頓了頓,才跟了過去。
齊府後院的南北甬道上,一個身穿白色武士裝的蒙面女子正貼牆而站,她身體修長,稼纖合度,肩頭露出的合金劍鞘鞘口在陰霾的天色下發出冰冷的光芒。
不遠處,五、六個婦人紛紛拔劍,呈半弧之勢慢慢朝她圍了過來。
那蒙面女子仰首挺立,緩緩走了出去。
婦人們互相遞了一眼色,迅速布成一個圈,把蒙面女子圍在了路面,明亮的劍光湧起,恍如一張漫天的大風,把那女子捲入了滾滾的劍浪中。
那蒙面女子並不畏懼,冷哼一聲,從容不迫地揮掌迎戰。
通道不寬,並不利於多人同時施展拳腳,反而讓那白衣女子佔盡了便宜。
她如閒庭信步般不緊不慢地出掌,但每到之處,那些婦人的劍速就會明顯的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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