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找個機會,很自然的醒來!
這念頭正在他腦海裡起起落落時,突然就感覺到有東西落在了他的指尖,涼涼的,溼溼的……好象水一樣。
他雖然生活簡單,也從不提什麼要求,但府裡的小廝也不敢讓他在大冬天的喝冷水。
一想到這裡,他心中一震,難道是,是夕顏的淚水!
齊懋生裝不下去了,眼睛一張,手如電掣般的回握住了那雙輕輕地抬著自己指尖的手。
「懋生,你醒了!」齊懋生的突然醒來讓顧夕顏有點措手不及,她忙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露出了一個帶著絲勉強的笑容。
烏黑的頭髮,白淨如梨花般的面龐,紅潤的嘴唇……與洪臺相比,氣色好了很多,可紅紅的眼瞼和那有點無措的舉止,處處彰顯剛才指尖那涼涼的、溼顯的東西就是從夕顏的眼眶中落下來的,再一看,他不由臉色鐵青,厲聲道:「大過年的,怎麼穿得這麼素淨?」
顧夕顏被嚇了一大跳,嘴角微張,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地道:「哦,我去看了魏姑娘的,沒來得及換衣服,所以……」
她嘴裡這麼說,心裡卻腹誹著。
魏姑娘都那樣了,難道還讓她穿得花枝招展地去看她,就是有那行頭,她也沒有那心思……以前看過一個電影,女主角是個舞娘,每天都濃妝豔抹的,有一次男主角約舞娘出來,說過一句臺詞,「今夜你不必盛裝」,當時感激得她眼淚汪汪的,覺得找男人就要找個這樣的,自己眼角有眼屎的時候也能不嫌棄地親一口……這傢伙,大家很久沒見面了,見面了竟然嫌她穿得太素淨了,難道以後居家過日子每天還得打扮得詫紫嫣紅地象個花瓶似的給他觀賞啊!
齊懋生那邊卻猛地坐了起來,脖子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手指也無意識地抖了抖,嘴抿得緊緊的,臉上盡是凌厲之氣。
齊府祖輩幾百年的老規矩,就是剛剛進府的小廝,過年也給做一身新衣裳。
他明明暗示過魏夫人了,可夕顏還是穿著他當時在洪臺胡亂給她置的衣裳……還說去見過什麼「魏姑娘」,豈不是讓她被府裡的人看笑話!
「四平,四平,」他的聲音裡隱隱含著怒氣,「你給我進來!」
沒有人應答!
這次齊懋生回來,別人不知道,四平是知道他的目的的,早就把一旁的小廝、嬤嬤們清了場,他尋思著,自己和段姑娘也要避避嫌才好,畢竟,顧姑娘還是個姑娘身份……所以他一走出來就把段纓絡手裡拿著的大麾接了過來,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來:「段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爺和姑娘許久沒見,怕有些體己的話要說,還是我伺侯姑娘去一邊的暖閣喝杯茶,這大冬天的,也去去寒!」
段纓絡知道他是想給齊、顧二人一個空間,忙笑著跟四平去了敞廈前的一個暖閣,蓮兒那丫頭乖巧的很,給四平和段纓絡端凳、上茶。
二個人就在暖閣裡閒聊起天來。
自然是沒有人聽得到齊懋生那聲不高的叫喊。
反了天了!
齊懋生全身帶著刀鋒般的凜冽,自己下了床窸窸窣窣地趿鞋。
顧夕顏覺得他的怒氣莫名其妙的,又看他語帶不善地叫四平,心裡也有點不舒服起來。有什麼事不可以好好的說,就是嫌她穿得不得體,也用不著叫了自己的貼身小廝來看笑話吧!
這樣一想,加上今天發生的事情,她神色間不由露出幾份黯然,語氣也有點怏然:「齊懋生,你有什麼不滿就直接跟我說吧,何必去喊四平!」
齊懋生鄂然:「我什麼時候對你不滿了?」
「那你發什麼脾氣!」顧夕顏滿臉的落寞。
齊懋生哭笑不得地望著顧夕顏,這才發現她的情緒很好很低落的樣子,又想到她剛才親吻著自己的指尖時滴下的眼淚。
有事發生了!
他當即做出決定。衣服的事以後在說,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問清楚夕顏為什麼情緒低落。
他趿了鞋,上前幾步抱住了顧夕顏:「夕顏,怎麼了,這麼不高興?」
他不問還好,一問,顧夕顏就覺得很委屈。
要說有什麼委屈的事,具體的好象也說不出來,要說沒什麼委屈的,心裡又覺得委屈。
說白了,就好象孩子突然遇到了久違的父母要撒嬌一樣,只是這一刻,顧夕顏還沒有明白自己的心情,可身體卻忠實的反應出來,她的眼淚就涮涮地掉了下來。
看樣子,真的有事情發生了!
齊懋生忙捧了顧夕顏的臉用大拇指幫她擦眼淚:「別,別哭了!嗯,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有什麼事,你說給我聽,別哭,嗯!」
人是不是就是這樣的,如果沒有人看見,沒有人安慰,也就自己偷偷掉幾滴眼淚很快就好了,可越是有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慰著,反而會哭得更有勁了。
所以,顧夕顏撲到齊懋生懷裡嗚嗚地哭到了哽咽。
(哭喪著臉)姊妹們,俺,俺也要休息,俺,俺也要過情人節……(哽咽著)俺,俺不要加更……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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