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執事立刻上前給顧夕顏打了一個千,殷情地說:「二姑娘,這是怎麼了?」
顧夕顏來自不同的世界,有著不同的思想。她對端娘也好,對丁執事也好,都有著一種尊重。認為他們雖然都是僕人,但靠的是真本事吃飯,和自己靠真本事給人打工一樣,都屬於光榮的勞動人民,甚至在心裡她還認為她們是同一種人,因此她是以一種同事的態度來對待丁執事和端孃的。倆個人有矛盾歸有矛盾,但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產生矛盾,或是加劇這種矛盾。她立刻笑道:「沒事,沒事,聽說外面出了人命案,想去瞧瞧,端娘不準?」
丁執事笑道:「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端娘忙在旁冷咳了一聲,插嘴道:「又不是什麼寒門祚戶的出身,怎麼能一天到晚到處跑……」
丁執事趕緊解釋道:「我去打聽了告訴說給二姑娘聽就是。」說著,轉頭望著顧夕顏:「您看,這事成嗎?」
顧夕顏先前的話也就是一藉口,現在聽丁執事這麼一說,到想起一件事來,她立刻點頭道:「那就麻煩丁執事了!」
「不麻煩,不麻煩!」丁執事客氣中帶著恭敬地說,「難得二姑娘還用得著我,以後有什麼事只管說一聲就是了!」
顧夕顏微笑著點了點頭。
端娘看那個丁執事就象他身上帶著瘟疫似的,顧夕顏剛點了頭,她就拉著顧夕顏往屋裡走:「大姑娘家的,站在門口,成什麼體統!」
顧夕顏覺得這樣太不禮貌了,又回頭朝丁執事笑了笑。
一群人進了屋,端娘開口就道:「踏浪和杏紅跑呢?」
墨菊忙在一旁答道:「去端食盒去了。」
端娘這才問:「剛才出了什麼事?」
橫月笑道:「不是出了人命案,姑娘看端姑姑還沒有回來……心裡急唄!」
端娘立刻聽出了其中的含意,一時也有點意外,怔了怔,喃喃喊了一聲「姑娘」,話就說不下去了,眼圈起紅了起來。
顧夕顏不知道端娘為什麼這麼激動,心裡反而有點不好意識。雖然穿越後只有十二、三歲的年紀,可實際上自己今年都二十五歲快二十六歲的人了,在顧客服務部也呆了快一年,也不是什麼剛出社會的新人,剛才實在是太冒失了……她尷尬地笑了笑:「杏紅怎麼還沒有回來,我肚子都餓了!」
端孃的確激動的有點說不出話來。顧夕顏是她從襁褓中一手抱大的,對顧夕顏,她有一種母親的情懷。小時候,顧夕顏還是非常聽話,非常戀她的,可大些了,知道了主僕尊卑,就開始有點變化了,特別是近幾年,大聲斥責,大聲喝罵的事時有發生,她背地裡不知道流了多少淚,幾個老姊妹也勸她看開點,哪個做乳孃的不是這樣,吃完了**就不認人了。可她不死心,總覺得自己一手帶出的姑娘不一樣,全是盛京裡那個年輕的顧夫人劉氏的錯,沒有盡到做嫡母的責任……最讓她傷心的還是那次,她竟然聽丁執事的話要把這屋裡的人全都換了,還說要她也賣了……
今天聽橫月這麼一說,端娘越發覺得自己的感覺是對的。到了關鍵時候,姑娘還是掂記著自己的,這樣一想,看顧夕顏的目光就不由地柔了下去,說話的聲音也溫和起來:「墨菊,快去給姑娘看看去!」
墨菊應聲而去,橫月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端娘和顧夕顏的關係她是看在眼中,記在心中的,姑娘越鬧越不象話,端娘也漸漸死了心,不太管這屋裡的事了,她真怕有一天姑娘發了狠把她們隨意都賣了,端娘會聲都不吭地不管,所以才特意說了這翻提醒的話來點點端娘……有端娘在前面擋著,總比自己衝上前去第一個送死的好吧!現在看端孃的神色,溫和淡然的,應該是有了效吧!
屋子裡的人各懷心事,顧夕顏也有自己的擔心。
香樟林又出現了一具屍體,是普通的謀殺案?還是有人和自己一樣穿越過來了?如果真的有人穿越了,會不會也是象自己一樣……
提飯的踏浪和杏紅還沒有回來,回信的丁執事倒先來了。他隔著簾子條理清楚、言詞簡單地說:「是個十三、四歲的姑娘,穿著華麗,作婢女的打扮,身上的金銀首飾都儲存完好,衣冠也整齊,一刀割喉斃命的。現在還沒有查清楚身份,官府的衙役正在詢問棲霞觀的姑子們。」
端娘聽了臉色發白:「這事可大可小,姑娘的清譽要緊,我看我們還是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的好。」
丁執事也同意端孃的意見:「端姑姑說的是,我也是聽說了這事不放心才趕過來的。」
顧夕顏聽是一刀割喉斃命,是謀殺案,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慶幸,但也覺得再呆下去也沒有什麼必要,現在已經這樣了,反正總是要面對現實的。她點了點頭,說:「那我們吃了午飯就起程。丁執事,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到盛京?」
丁執事回答道:「快馬加鞭,黃昏就可到。」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丁執事一干男僕去準備車馬,女眷們則開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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