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的那個受害者也一起死了嗎?那他是殺人犯了?」葉優楨又問。
「沒有。對方命大,在床上當了幾年植物人,然後醒了過來。」
「幸好,那他還沒欠上人命。」葉優楨雖然有些無奈的唏噓,卻並無太多悲痛。
葉佳楠停頓了一下,問葉優楨:「你知道被謝小勇綁架的那個人是誰嗎?」
「是誰?」
「是行崇寧。」
聽見這個答案,葉優楨和何茉莉同時驚愕了。
何茉莉忙說:「這就是你和他分手的原因?」
「你和行崇寧分手了?」葉優楨連忙追問,「什麼時候的事情?他因為謝小勇的事情恨你了?」
葉佳楠說:「沒有問過。反正沒在一起了。」
「是你提的分手?」
葉佳楠沒有回答,轉移話題說:「優優,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去幹這事?」
「為了什麼誰知道,總不能讓我倆背這個鍋吧?」葉優楨冷笑。
葉佳楠沒有發聲。
葉優楨臉色一變,吃驚道:「姐,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是為了我們吧?」
葉佳楠喃喃地說:「他丟下我們之後,沒多久就被人說動去綁架勒索了。當時你要住院看病,我要上學唸書,說不定他就是想著拿錢,然後再把我們找回去。」
「葉佳楠,你腦子進水了吧?他是什麼人,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嗎?他嫌棄我倆是賠錢貨,一想起這事就砸東西打人出氣,打了生母又打我們。整天喝酒賭錢欠了一屁股爛債,一個好好的家被他弄成什麼樣?他沒把我們倆賣給人販子繼續拿錢去賭就算謝天謝地了。你居然還想著他去勒索別人的錢,是為了你和我?」葉優楨越說越激動,「他一個青壯年,好手好腳又有力氣,幹嗎不去老老實實賺錢養孩子。如果說他是為了給我看病為了養你,就要去害死別人家的孩子,那我情願當時死了得了,也不背這鍋。」
「你真的這麼想?」葉佳楠問。
妹妹激動生氣的時候,就會漲得整張臉通紅,和自己一模一樣。
葉佳楠看著葉優楨,居然覺得葉優楨長大了,不是以前那個只知道在她跟前撒嬌,需要她照顧牽掛的小孩子了。
「你以前不也經常跟我說,最煩的就是道德綁架嗎?謝小勇他不是個好人,也不是個好父親。你看你胳膊,當時才幾歲就被他打成習慣性脫臼。真該謝謝他遺棄了我們,不然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手腳完好地活到現在,所以他甚至都不能算是個人。不能因為他死了,就給他洗白了。」
葉優楨又指著那塊無字的黑色花崗岩說:「我們對他的唯一義務就是有空來看看他,你別把自己也給搭進去。我現在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要和行崇寧分手了,你覺得謝小勇因他而死,你心裡埋怨他。」
葉佳楠轉眼看向別處,沒有否認。
「我問你,是行崇寧叫他去綁架自己的嗎?是行崇寧硬拉著他的手一起跳樓的嗎?不是!是謝小勇見錢眼開,無緣無故害了人家。行崇寧他有什麼錯?他唯一的錯就是,謝小勇死了,而他命大沒死成!」
葉佳楠閉上眼,淚珠從眼眶裡滾了下來。
何茉莉拉了拉葉優楨的手,示意她別說了。
雖然話說得那麼狠,葉優楨見姐姐哭了,自己也跟著掉眼淚。姐姐一直是她的主心骨,從小就教她很多事情。這些道理,葉佳楠不是不懂,就如葉優楨剛才所說的,她被遺棄的時候已經有記憶了,謝小勇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
可是,有時候感情就是一張複雜的網,人被套在其中越掙扎反而越出不來。
何茉莉為了緩和氣氛,打岔說:「剛才我在陵園門口看到有很多賣花的,優優跟我去買束花放這裡吧,反正大家來都來了。」說著,就拉著葉優楨走了,剩下葉佳楠一個人站在謝小勇的墓前。
夏日的陵園,除了樹上的蟬聲,十分寂靜。
葉佳楠的眼淚肆無忌憚地往外湧,開始還默默地流淚,到後來乾脆放聲大哭。
等何茉莉和葉優楨拿著一束黃菊回來的時候,葉佳楠已經平靜下來了。
鮮花立在牆邊,姐妹倆對著墓依次鞠了個躬,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