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時光行者的你 木浮生 第1頁,共2頁

十多年前的那段經歷,他這一生都不想再回憶,但是那些場景就像滲入骨髓的夢魘,無論如何也抹不掉。

那天,他和父親在籃球場上為了一點小事又吵了一架。

他甩了球衣,憤然離場。

十五六歲時的他正值叛逆期的頂峰。當時母親遠在瑞士,特地將他留在父親身邊,培養父子感情。可是,他卻事事都與父親格格不入。

父親行海正是那種典型的嚴父性格。

兩個人唯一可以親近的方式就是打籃球,為此父親還專門弄了個籃球隊。可是從性格上來說,父子倆都是十分較真的人,結果籃球場反而成了他們摩擦最多的場合。

球場上父親行海正也不怎麼給他留情面,丟了分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劈頭蓋臉教訓他。

行崇寧不服氣地頂了回去。

「你才多大就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頂嘴?」父親呵斥。

「我生下來你教養過我幾天?也算是我老子?」他冷笑著扔了手裡的籃球。

大哥行爭鳴正好在旁邊觀戰,連忙上前勸解:「崇寧,你怎麼和爸爸說話的?」

行海正看到眼前的大兒子懂事聽話、無可挑剔,而小兒子是他老來所得,本來依仗著厲家的那一層血脈關係,在任何時候都會更偏愛他一點,哪想幼子桀驁難馴還總和他不親,於是一時間心中更加窩火:「就屬你脾氣大,會不會打球,不會你就給我滾!」

行崇寧脾氣犟,立馬脫了球衣扔在地上,拿起自己場邊的包,一個人憤然離開。

那是夏日的傍晚,斜陽在西邊只剩一絲橘色,整個天已經灰濛濛的。他憋著一肚子火,怒氣衝衝走在路上。

整支球隊裡只有他未成年,個子身體都還不及別人,可是這一切在父親眼中似乎都不存在,反而有任何配合問題,父親首先數落的就是他。

他一個人走了好長一段路之後,心情緩了下來才想起自己脫了球衣還赤裸著上身,幸虧路上也沒遇見什麼人,於是停下來從包裡翻了一件t恤穿上。

正好一輛空載的計程車路過,司機放緩車速搖下車窗問他要不要搭車。

他沒多想,就上了車。

誰知道車沒開出去幾米,突然後排有人用帕子捂住他的口鼻,事發突然,他掙扎了幾下,可是下一秒就沒了意識。等他醒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被人綁在一把椅子上。繩子捆住了手腳,嘴裡也塞著一條毛巾。而他眼睛上蒙著一個眼罩,什麼也看不見,能聞到鳥糞的氣味,卻沒有鳥的聲音。

行崇寧覺得自己應該是在一個鴿棚裡。然後,他再次努力回憶了被綁架前的一切,卻沒有絲毫的頭緒。

過了一會兒,有腳步聲漸漸靠近,開啟門。

隨後,對方進屋拉開了燈。

白熾燈的光線從矇住他眼睛的布條的縫隙中透了一點進來。

行崇寧有點不適應,不安地動了一下。

「你醒了?」男人開口問。

行崇寧繃緊了全身的神經,一句話也不說。

「小朋友,你別太害怕,我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男人說,「等你家給了錢,就放你走。」

行崇寧覺得這個男人應該是之前從後排拿麻醉藥捂住自己的那個。

又過了很久,又進來了一個男人,在外面小聲問了一句剛才那人:「老王,情況怎麼樣?」

對方一開口,行崇寧就認出了這個聲音,這個人應該就是停下計程車問自己要不要上車的那個司機。

「醒了,不過不肯說話。」被稱為「老王」的這人回答。

隨後,兩人又回到外面那間屋子裡去了,說了一會兒話,壓低了聲音特意不讓行崇寧聽見。要說他壓根兒不害怕那是假的,無論個性如何要強,他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片刻,司機走了,又剩下老王。

老王問行崇寧餓不餓,他依舊不開口。老王自討沒趣,也懶得管他,自己到外屋吃了點餅乾,就準備睡覺。行崇寧感覺這兩個人不但是早有預謀,還是有明確分工的,司機對外聯絡,老王負責看守他。

因為要看人,老王睡在外屋,沒有關門。行崇寧就這麼被綁著坐了一晚上,他聽見老王在外面一直翻來覆去的,幾乎沒睡著。

行崇寧也在猜想父親要是接到訊息是驚慌失措還是暴跳如雷。或者,他們還沒有聯絡過家裡,然後父親以為他一氣之下離家徹夜鬼混?他甚至自嘲地預想了一下自己應該值多少錢。

胡思亂想了一通之後,他居然就這麼坐著睡著了。

到了早上,老王放他上了次廁所,然後又照原樣捆起來,一切相安無事,直到到了黃昏,司機一直沒有出現,然後老王再次叫行崇寧吃乾糧,他沒有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