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佳楠聞聲吃力地抬起眼簾,無奈何對方太高了又角度不對,她不得不挪動了下腦袋,才可以看到對方的臉。
高直的鼻樑,深沉的眼,還有那副微微一抿就看不見唇珠的紅潤嘴唇。
她沒想到,這個入室行兇的惡人居然是——行崇寧。
雖然疼痛難忍,但是那十多種法制節目裡看到的死法,被她從腦子裡驅趕出去,心突然就鬆弛下來。
葉佳楠自己緩緩地拉著沙發扶手直起身體,又瞥了一眼對方。
待視線再一次觸到行崇寧的那張臉,葉佳楠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了。
如果不是因為她此刻身不由己,葉佳楠覺得自己肯定會當著行崇寧的面,沒心沒肺地笑出聲來。
事後,她再回想起來,都不得不佩服自己,那瓶雞血居然在她如此慌亂的情況下還潑那麼準。
行崇寧的身上、臉上、胸口、手上都是雞血。
而當行崇寧在燈光下察覺葉佳楠對自己潑出來的是什麼的時候,臉色驟然一白,踉蹌地退了一步,幾乎沒法繼續垂眼打量自己。
他匆忙地闔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口,待自己恢復鎮定後才將眼簾開啟,神色中的怒意頓時更盛。
因為是她瞬間潑出去的,所以血液是噴射狀的,有一股正好灑在他的眼下,隨後液體受到地心引力流過顴骨,一直滴到下巴,那抹猩紅配著他粉潤的唇和深邃的眉眼,居然有一種妖冶的美豔感。
而行崇寧似乎有些怕血,逃似的離開客廳裡的血泊,飛速地走到廚房,將水龍頭開打最大,僵硬地衝刷自己的雙手和臉。
其實葉佳楠還沒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腦子裡沒有任何頭緒,佔據全部大腦的僅僅就是一個字——疼。她從小就怕疼,幼時打個針可以嚎到整層樓都不得安寧。
此刻,她僅僅是想用另外一隻手摸摸自己肩膀,沒想只是輕輕動了下,便疼得想要罵街。
行崇寧洗乾淨手後,回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打量了她幾眼,發現她身上也沾了血跡之後,他迅速地移開了視線,再也不看她,然後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方昕,我是行崇寧。」
「行先生,您說。」對方還沒睡。
「你過來一下。」行崇寧說。
「好的。」
「我這裡有人出了點意外,你送她去下醫院。」行崇寧解釋了下。
「怎麼回事?行先生,您還好吧?」方昕疑惑。
「我沒事,你來了再說。」他答。
行崇寧打電話的時候,始終站在距離血泊好幾米遠的地方,手機結束通話後,他回頭對葉佳楠說了句:「葉小姐,希望你恢復精力後,能向我解釋下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語氣真是嘲諷極了。
葉佳楠狠狠地盯著他,如果眼神可以釋放熱量的話,她估計自己的雙眼能在他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那位叫方昕的助理離這裡很近,不到十分鐘就趕到了。
方昕進門看到這一地的狼藉,心中一咯噔,然後再緩緩走近,看到了葉佳楠。
她們上次討論設計的時候見過。
此刻的葉佳楠靠在沙發扶手邊,光腳丫坐在地上,蹙著眉,闔著眼。她皮膚白,輪廓深,兩條密眉又黑又直,齊腰的黑髮灑落在肩上,在加上那因為疼痛而蒼白的唇,連作為女人的方昕都覺得這樣的面目,在如此雨夜中,十分有吸引力。
而在場唯一的那位男性,此刻卻一點興趣也沒有。
「葉小姐。」方昕輕輕蹲下喚了她一聲。
葉佳楠睜開眼,「方助理。」疼痛緩了會兒,她精神好多了。
「傷到哪裡,我看看?」
「肩膀。」回答這句話的是從樓梯走下來的行崇寧。
他換了身衣服,手裡還捏了張毯子,隨手扔在了葉佳楠身上。葉佳楠覺得他根本不是怕她涼,而只是想遮住她身上的血跡。
方昕小心地將葉佳楠的那左手放好,然後用毯子把她裹了起來,無奈毯子不夠長,葉佳楠又有些高,一雙小腿還露在外面。方昕起身,想找個什麼東西給她套上。
「不用了,你去開門。」行崇寧說著,微微一俯身,想將葉佳楠橫抱了起來。
葉佳楠身體一縮,吐出兩個字:「走開。」
行崇寧哪會聽她指派,壓根就當沒聽見。
看眼他的臉和身體越來越近,葉佳楠一手已經失去知覺,另一隻手要撐著身體避免倒下去,所以情急之下伸出右腳的光腳丫抵住他的胸口,用動作直接阻止了他的靠近。
行崇寧十分不悅地瞥了下蹬在他胸前的那隻赤腳。
毛毯因為她的動作而被掀開了,行崇寧的視線又向上移動了一小截距離,在某個地方頓了頓,冷言冷語地問道:「葉小姐,你覺得你穿條裙子,再開張腿,朝我擺個這樣的姿勢,合適嗎?」
話音剛落,葉佳楠的臉瞬間就紅了,被烙鐵燙了似的飛速地放下腳,「你無恥!」
沒了阻礙,他伸手一攬,便把她抱在懷裡。
葉佳楠壓根不想挨著他,臉偏開,沒有必要的地方一點也不想接觸。
行崇寧說:「你放心,我也不喜歡這樣。完事之後,我會把全身上下重新再洗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