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是我說你 莊羽 第1頁,共2頁

我的生活,沒有因為結婚而發生太多的變化,依然是每天寫寫字,上上網,找朋友出來聊聊天,唐輝也是,依然喜歡找個安靜的酒吧去喝酒,我們結婚以後,他就說,他不打算再寫字了,他要好好為我掙錢,讓我過得舒坦。

昨天的時候,我還在想,我想我的這個故事該結束了,因為伴隨著我的結婚,我生活的重心必然會轉到家庭上來,我再也無心去在意那些沒有意義的過往的對與錯,有誰會喜歡看

別人的家庭瑣事呢!每個人的家庭瑣事都能寫成一本像新華字典那麼厚的小說,而且大多雷同,實在沒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得講點別的,能打動我們心靈或者能給你一點啟示的東西。

我得再說點關於梁小舟的過去,既然這個故事是因為梁小舟而起的,你既然知道了他現在的境況,特別是他又一次失戀這件事情之後,我想,也許你更願意多知道一點關於他的過去,或者,關於我跟梁小舟的過去。

請允許我再一次浪費紙張說一句廢話,我一直是一個忠於自己忠於家庭的人,所以,如果你擔心在我的婚後還會跟梁小舟有什麼感情上的瓜葛的話,那你一定會失望的,就像我無數次的說過那樣,梁小舟將一直會是我親到骨髓裡的一個親人。現在我已經更加深刻的認識到了一點,感情這種東西你根本無法依靠意識來理性的控制,你覺得你愛一個人,愛得那麼深,你對自己說,即使這個人不愛你了,即使這個人結婚了,你還是會堅持愛他,其實這是不可能的,就像我的一個朋友,他非常愛他的男人,男人離開了她,她拼命的埋怨自己,堅持愛那個死不要臉的男人同時還在朋友面前替他開脫,她說:「不怪他,一點也不怪他會離開我,要怪的話,只能怪我自己不夠好!」你聽了也許會覺得這話十分熟悉,因為我所說的「我的一個朋友」就是我自己這個傻逼。

其實,我想說的是,感情,來的快,去的也快,你今天還在要死要活,可能明天你早上醒了一下子想通了,覺得不過如此,從此與傷心絕緣了呢!我不知道別人是怎樣的,但至少我自己,愛的時候和不愛的時候都是真實的。

接著說梁小舟吧。

梁小舟一直有一個願望,是從他上大學二年級那年的新年開始許下的,以後,每年的新年他都會許一次這個願望,直到現在,可惜,一直也沒有實現。

每個新年的午夜,梁小舟都會將雙手在胸前合十,虔誠的大喊:我有一個美麗的願望,那就是快點長胖。

他許願時的模樣,頗像傳說當中的傻逼。

無數次,無數個人問過我一個關於梁小舟的問題,為什麼他當上了飛行員?不怪大家感到奇怪,梁小舟大學裡是在機械系學習,能跟飛機搭上關係,的確是緣分。

一九九六年的夏天,我們馬上就大學畢業了,幾乎每個人都在為工作的問題而發愁,能找到關係的都挖空了心思的鑽空子想撈個好工作,梁小舟還是成天在足球場上晃來晃去,或者跟幾個哥們泡在學校門口的小飯店裡喝酒,海闊天空的侃大山,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

方蕾也是那年畢業,她學國際貿易,大學又是在廈門,所以,沒費什麼勁就在個大型跨國公司里弄了個好位置,我們還差一個月畢業的時候,她就已經美美的回了北京。星光那時還在上大學,他學醫科,比我們畢業晚,方蕾給我打電話,抱怨北京的天氣太熱,我就說,你趁著我還沒畢業到北戴河來玩幾天吧,她還真是一點不客氣,一個週末,揪著星光坐上火車就奔來了。

上火車之前,方蕾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讓我上火車站去接她,還讓我給他們找好了住處。

當時,我們學校周圍還沒有什麼酒店,連旅館都很少,因為是旅遊城市,靠近海,在夏天來的人特別多,我跟梁小舟騎著借來的腳踏車在中午頂著大太陽轉悠了半天也沒找到房間,後來,梁小舟忽然想到,我們學校裡有一個留學生宿舍,夏天留學生都回家的時候宿舍就改成了一個不錯的賓館,他建議我們去那裡碰碰運氣。

去了,在門口問服務員有沒有房間,她說有,我們倆非常歡喜,問了問價錢,也不貴,在我打算掏錢預定的時候,梁小舟提出要看看房間,服務員鼓著大眼珠子沒好氣的對梁小舟說,你自己上去看吧,在三樓。

於是梁小舟拉著我上了三樓,所有房間的門都鎖著,我們快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才看見一扇半開的門,梁小舟走過去,將頭探了進去,我正要跟著進去的時候,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這時我們才發現,裡面是有人的,往裡看,裡面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見我們探頭探腦,其中一個高高瘦瘦的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開口問道:「你們幹什麼?」

梁小舟繼續向裡張望,嘴裡回答著他的問話,「噢,沒事,就看看。」說著,將身子探了出來,準備拉著我往回走。

這時候,那個稍微有點胖的女的說話了:「你是來體檢的吧!」

梁小舟聽了,又一次將頭伸進了門口,「體檢?體什麼檢?要錢嗎?」

女的呵呵笑了起來,站起身招呼梁小舟,「進來進來啊,體檢就是身體檢查,不要錢!」

梁小舟嘿嘿笑了兩聲:「嘿嘿,有這好事兒,那就檢查一下!」

於是乎,我坐在門口的桌子旁邊等著梁小舟體檢,足足讓那個女的鼓搗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檢完了,女的在一張紙上一邊寫字一邊問梁小舟:「叫什麼呀?」

「梁小舟。」

「嗯,好了,你的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合格了。」她笑盈盈的告訴梁小舟,把我們都弄糊塗了。

「什麼合格了?你們是幹什麼的?」梁小舟黑著臉問他們。

沒人搭理他,最開始說話的瘦高男人笑呵呵的問梁小舟,「你是看了我們的通知來的?」

「不是。」梁小舟搖頭。

「那你看見我們公司貼的海報了?」

「沒有。」梁小舟還搖頭。

「那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房間,你說體檢不要錢,我就檢一檢!」梁小舟說得十分輕鬆,一點也不因為自己貪小便宜感到羞愧。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瘦高男人拍著梁小舟的肩膀告訴他:「我們是航空公司的,來你們學校挑選飛行員,你的體檢合格了,回去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們公司的待遇非常不錯。」說完了還給了梁小舟一張海報,梁小舟接過來,連個謝謝也沒說,拉著我就走了。

就這樣,梁小舟當上了飛行員,每次說起他當上飛行員的經過,他都十分洋洋得意的加上一句:「貪小便宜不一定吃大虧!」

那年秋天,梁小舟正式到航空公司去上班了,之後他便去了紐西蘭進行飛行訓練,在當地,給紐西蘭鬼子們投了半年的郵包,回國之後沒過幾年,他成了他們航空公司最牛逼和最年輕的機長。

是的,梁小舟現在是機長了,當他第一次強烈要求跟我結婚的時候,我說過,等你當上機長的時候,我就結婚。這是我當時的原話,不知道是天意還是我太粗心,我居然沒在結婚前面加上一個「我們」,至少我應該說的更明白一點,「等你當上機長的時候,我就跟你結婚。」現在可到好了,梁小舟當上機長了,我也結婚了,卻是跟唐輝。

前天,我給方蕾打了一個電話,她的心情很好,已經辭職了,她說她要好好在家給星光生孩子。

說到星光,他讓我肅然起敬,知錯就改的男人總是讓人喜歡並且忍不住去愛惜的。電話裡,我問方蕾:「你信誓旦旦要跟星光離婚,恨不得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怎麼還想起來給人家生孩子?」

「生個孩子,這個家就更牢固了。」方蕾有她自己的道理。

「噢,也好。」我附和著,忽然發現出了星光這件事以後方蕾變得不像從前那麼慷慨了,非常小氣,言語和聲調裡都透著不信任,這個變化讓我想不明白。

我又和她敷衍了幾句之後,匆匆掛了電話。

把這件事情講給唐輝聽,唐輝對我的感慨頗不以為然,「多大的事兒呢我當,你們女人天生就是這樣,一朝被蛇咬,一輩子怕井繩!」

我想了想,他媽的唐輝,說話真精闢。

「對了,張元兒,你會不會懷疑我對你的感情?」唐輝要出門,站在門口的地方突然問了我一句。

「我怕你懷疑我懷疑你對我的感情。」我回答著,他對著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我晚上不跟你一塊吃飯了,劉立軍他們出了點麻煩……哎,這倆人的膽子,是真他媽的大!」說完了,他就出去了,說沒頭沒腦的話讓我在房間裡尋思了半天,想來想去,唐輝說的「這倆人」肯定是劉立軍和靚仔。

果然,唐輝剛走沒一會兒,蚊子就急匆匆趕來找我了,進了屋她把鞋往門邊兒上一甩,把自己的整個身體摔在沙發上,她總是這樣,遇到什麼事的時候一點都不鎮定,焦慮,跟在熱鍋上爬行的螞蟻無異。

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她咕咚咕咚兩下就喝了個乾淨,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扔,伸手跟我要煙。

「這是怎麼了這是?」我見她不說話有點著急了。

她看了我一眼,還是不說話。

「出什麼事兒了,你倒是說說啊!」

「開始查了。」

「查什麼?」

「公司。」

我心往下一沉,「早跟靚仔說他這麼幹不行,不聽啊,現在圓滿了……」

「你少在一邊說風涼話吧!我就知道,你這個人關鍵時候就會挖苦人,好像你多有本事!你別以為你現在嫁了個有錢人就了不起!」蚊子突然之間淚流滿面,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瘋了似的跟我嚷嚷,讓我措手不及,愣在一邊,「還沒讓你做什麼呢,你現在就開始推三阻四了,你看著我們像落難狗似的你心裡舒坦是怎麼著!梁小舟剛把你甩了那會兒,你還不是跟條野狗似的落魄,我跟靚仔可沒奚落過你半句……」

這是怎麼了?我並沒有說什麼話,居然就惹來了蚊子這一通的數落,而且是我現在最最不願意提及的關於我跟梁小舟的事情,對我而言,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在我和唐輝的家裡,我厭惡任何一個人提及梁小舟這個名字。

我有點想發火的衝動。

「你不用這樣,這個時候別害怕,不用一看見我們就好像我們求著你似的……說不準,你心裡正美呢,還好當初沒跟靚仔有什麼經濟上的交往……」蚊子還在喋喋不休的跟我念叨。

我對著她揮揮手,「好了,好了,就好像出了天大的事情似的,看你都口不擇言了。」我在蚊子身邊坐下來,想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蚊子一把抱住我哭了起來,「不是小事啊張元,這事一齣就是大的,這絕對絕對不是小事……誰都知道,這是詐騙……知道早晚要來,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再等兩個月就好了,我跟靚仔馬上就可以去國外了……」

「去國外,沒聽你們說過。」我著實吃了一驚,幹什麼好好的祖國不建設,動不動這些人都要往國外跑呢,一個陸梅已經夠了,又加上靚仔跟蚊子,「再說了,劉立軍不是跟靚仔合夥做生意的嗎,你們走了,他怎麼辦?」

蚊子顯得很痛苦,看得出來,她的內心十分慌亂,「大難臨頭各自飛吧,誰還幫得上誰呀!」她又點燃了一直香菸,狠狠的抽,最後,下定了決心似的跟我說道:「我想好了,張元,過兩天如果形勢不好轉的話,我就叫上靚仔我們一起到法國去,還好以前在旅行社幹,弄個旅行簽證輕車熟路。」

「你也說是旅行簽證,到期你不還是回來嗎!」連我都替他們感到著急。

蚊子搖頭,「不,不回來了。到那邊把簽證一撕,黑下了。」長嘆了一聲,她接著說,「好在有點錢,到哪裡生活都不成問題。」

蚊子在說,我就在一邊聽著,聽得我渾渾噩噩像在夢裡似的,才幾天沒見,都說到國外去了。

我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蚊子已經站了起來,扔掉了菸頭,「我得走了,」她說,「找你說說我心裡就不那麼堵得慌了。」

「你,你……你這麼早走幹嗎,一起吃飯吧。」我腦子十分混亂,想不出來說什麼。

蚊子已經拉開了門,「不了,我得先跟在法國那幾個朋友聯絡聯絡,萬一……萬一的話,他們也好照應著我們。」

蚊子走了,我從窗戶裡看著她開著汽車一陣風似的越走越遠,我忽然覺得她開的那輛車就像一片秋葉一樣,顛簸在波濤裡,靠不到岸,也不知道該飄蕩去那裡。

看著蚊子一點點的走遠,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忽然就想起大學畢業的時候,那天早上我們從樓頂上下來之後,各自回到房間拿好了行李,我一直在等梁小舟過來接我,最後一個離開,我也是站在窗戶的地方,看著她們一個一個從公寓樓走出來,穿過草地,在我的視線裡一點點的消失,那之後,只除了我與陸梅之間的這次巧遇,我與她們彼此之間再沒了訊息,我們也都像枯葉,一片一片在人海里飄蕩,飄蕩,不知道疲憊,也不知道會停駐何方,蚊子開車遠去的影子讓我懷念起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內心久久不能平息下來。

我想,內心裡我是十分脆弱的,而梁小舟的內心十分堅強,在我脆弱的時候,我應該去找梁小舟讓他給我一點力量。當然,這麼說未免顯得太假道學,實際上,我需要去找人傾訴一下,順便喝點兒小酒,考察一下路邊小飯館兒的飯菜質量。

打了個電話,梁小舟在家。好像我結婚之後他就不再要求加班了。

電話裡我說,梁小舟從你的房子裡面走出來吧,跟我去喝酒吃飯。

梁小舟訕訕地笑,然後調侃的語氣說道:「不好吧,你剛結婚就回來找前老公……」

「別廢話了,一會你過來找我吧,咱們出去走走。」

梁小舟說:「其實,我正想給你打電話叫你出來聊聊呢,正猶豫著……靚仔他們的事好像挺大。」

我說,見面聊吧。

放下電話四十分鐘,梁小舟來了,穿著我給他買的一條lee的牛仔褲,本來是藍色,穿的太久洗的都發白了。我也穿了一條牛仔褲和一件跟梁小舟身上穿的顏色和款式都差不多的背心,我們倆出了朝海軒往東走,東邊是一條小吃街,通宵營業。

走了沒多遠,梁小舟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又看看自己,忽然笑了,「怎麼我穿什麼你穿什麼呀!好像情侶裝。」

我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梁小舟見我一直不說話,說:「你今天是怎麼了,別不是跟唐輝吵架了吧。」

我又白了他一眼,開口說道:「心情不好,心情非常不好。」

「不對呀,打電話的時候你還嘻嘻哈哈的。」

我想起蚊子,忽然覺得胸口一陣發緊,喉嚨裡酸酸的,眼淚也想往外湧,「哎,其實,其實……」我強忍著眼淚,話卻說不出口。

梁小舟接著說:「其實你的心情很不好。」他替我說出了下面的話,並且自然的伸出胳膊摟著我的肩膀。

我跟梁小舟這樣走了二十多分鐘,在小吃街閃爍不停的霓虹燈中隨便找了一家小飯館鑽了進去,坐定之後,我招呼夥計:「一份小龍蝦,十瓶燕京,要涼的。」

梁小舟坐在對面,「你今兒是想往醉裡喝呀!」

我沒搭理他,讓夥計把啤酒都開啟,又跟他要了幾樣小菜,把我跟梁小舟的杯子裡都倒滿了啤酒之後,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透過杯子底的玻璃,我彷彿看到多年以前梁小舟倉惶的臉。

「你是不是現在過得不幸福?」他沒喝酒,面無表情的問我,「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別讓我瞧不起你張元。」

「你放屁!我不幸福?!哼,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幸福過,要是沒有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爛事兒,我現在過得不知道有多幸福!」

「我們?爛事兒!」

「是啊,就是你,靚仔,你們這些人。」

梁小舟哈哈哈的笑起來,「你說這話沒道理呀張元,沒人打擾你幸福的婚姻生活吧,好像。」

「是啊,沒人打擾。」我點點頭,繼續喝酒,放下杯子我歇斯底里的叫嚷起來,「可是你們過得都不好,你們都不珍惜生活,你們都混蛋……」我叫嚷著,所有飯館裡的吃客們都像看猴子似的看著我,我不在乎。

梁小舟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不說這些,說說你們老六,我上次回家以後想起件她幹過的蠢事兒來,哈哈哈哈,不是跟你瞎掰,我想起來樂得肚子疼了兩天,昨兒還跟乘務隊幾個小姑娘講起呢!」

「什麼事啊?」

梁小舟對著我比劃了一個刷牙的動作,我一下子也想起來了。

陸梅上大學的時候愛照鏡子,常常看見她對著鏡子齜牙咧嘴,之後總免不了抱怨牙齒長得太黃。忽然有一天,在我們宿舍的人都討論有一種漂白功能很強的洗衣粉能輕易就將衣服洗白的時候,陸梅從床鋪上一躍而起,拍著腦打大叫:「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一邊說她一邊拿著老大的漂白洗衣粉和刷牙缸子就往水房跑,過了五分鐘,回來了,面帶笑容十分得意,「我老爺跟我說過,他拿洗衣粉刷牙,牙齒很白!」說著,又拿出小鏡子齜牙咧嘴起來,老大在一旁大叫老六愚昧,但陸梅一點也不理會,齜牙給我們看,「白了沒有?看,白了很多吧。」說實話,拿洗衣粉刷過的牙還真是白,於是我實話實說,告訴她的確是白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起來,老六不顧我們反對,仍然我行我素的拿老大的漂白洗衣粉刷牙,中午在餐廳吃飯的時候看見梁小舟跟靚仔劉立軍三人,還強烈向他們推薦她的好辦法,第三天是週末,我們約好一起打排球,早上,我跟老大到排球場的時候,梁小舟他們三個已經等在那裡了,見只有我們兩個人,他問:「陸梅呢?」

老大當時看了看我,忍著笑告訴他們:「陸梅的嘴腫了。」

想起這件趣事,想起陸梅,我跟梁小舟被回憶牽引著彷彿又回到了大學裡。

我跟梁小舟正說得高興,笑得正歡的時候,唐輝出現在我們面前,他滿臉的焦急,氣喘吁吁,看著我跟梁小舟兩個相對坐在飯桌兩旁,他生氣的說:「你們倆真不叫人省心吶!」

我跟梁小舟面面相覷。

也不知道是誰,給唐輝發了一個短訊息,說我跟梁小舟在這個小飯館裡跟人打起來了,唐輝收到短訊息,立刻就趕了過來。

我把他的手機拿過來,二話沒說,照著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就給撥回去了,一問,是個開出租汽車的,說是個乘客借了他的電話,我說那乘客長得什麼樣兒,他說沒看清,是個女的。

我看唐輝,他還在大口的喘著粗氣,梁小舟有點不太好意思,跟唐輝解釋:「我們……一塊瞎聊,聊點亂七八糟的事兒。」

唐輝抓起我的啤酒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擺著手跟梁小舟說:「你甭說這個,你們倆要想幹點見不得人的事,也不會來這,我懂!」

我心潮澎湃,恨不得捧著唐輝的臉叭叭的親上兩口,我摟著他的肩膀,「哥們,夠意思!」

他對我翻白眼兒,「少來這套吧你給我!你們倆想吃飯聊天,非得出來?家裡沒有你們吃飯的地方?我一接到短訊息,哎喲,這一路的狂奔吶!」

「他媽的,這是誰幹的?」我皺著眉頭,斜著眼珠子想,遇到我的目光,梁小舟趕緊低下了頭,我忽然在心裡覺得肯定是雪崢乾的,於是問梁小舟,「梁小舟,是不是雪崢啊。」

「咱們在街上走的時候我好像看見她了,不確定……」

「什麼不確定啊,肯定就是這孫子!我操,她真他媽的的有意思。」我狠狠的罵了一句。

唐輝坐在那裡,黑著臉看梁小舟,又看看我,一副想說話又沒說的樣子。

「有什麼話你說吧。」我說。

「她這是想讓我知道你跟梁小舟……你們倆藕斷絲連?」他充滿疑惑的看著我說。

「是這意思。」梁小舟在旁邊說道:「她恨張元恨得牙根都癢癢,唐輝,下回要是還有這事,你別往心裡去,我跟張元兒……我們倆……也就是在家裡呆的煩了出來閒聊天……」

我抓過唐輝的手機,問梁小舟:「那傻逼的電話是多少?」

「誰?」

「還有誰呀,就是傻逼雪崢。」

梁小舟很緊張的表情,「你幹嗎?」

「我打電話!」

「算了吧,算了,算了……」

「什麼算了!」我又沒忍住,大叫了一聲,飯館裡的人已經非常不友好的眼神看我了,「給我電話號碼!」

梁小舟遲疑了半天,最後還是在他的手機裡翻出了雪崢的電話號碼給我看,我按照手機裡的號碼給她撥了一個電話,通了,雪崢接了電話。

「喂?」她問,「是哪位?」

「是你祖宗!」我氣的有些口不擇言,「你他媽的真不要臉雪崢,我跟梁小舟吃飯關你個鳥事!我告訴你啊,那計程車司機一說我就知道是你了,你他媽的怎麼淨幹些沒臉沒皮的事啊,你等著啊,明天我就上你們醫院,找你們院長說說去,看看你這樣道德敗壞素質低下的醫生你們醫院還要不要,你們院長要是不開除你,我告訴你雪崢,我他媽的發動新聞圈的朋友給你把這事報道出來,連你們醫院,把你真名寫出來,傻逼,你等著吧!」

雪崢在那邊不說話,我的感覺,她有些害怕了。一口氣說完了這些,我心裡可真痛快。

「怎麼著,你害怕啦?這有什麼好怕的?你接著耍你的不要臉吶!……」

我還沒說完,梁小舟在一邊拍我的肩膀,「你有點過了啊張元,怎麼就跟不要臉扯上關係了?」

「這還不是不要臉?」

「行了,行了,人家不說話就行了,她比你小那麼多,你就別嚇唬她了……」

「梁小舟!」我氣得直哆嗦,「梁小舟,你最不要臉了!我他媽的真想大嘴巴抽你!」

梁小舟也不搭理我,搶過我手裡的電話跟雪崢說道:「雪崢,沒事,張元跟你鬧著玩呢……」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出小飯館跟雪崢說了半個多鐘頭,再坐回來的時候,梁小舟眼睛紅紅的,明顯的,他剛才掉過眼淚了,將手機甩給我,他一言不發的坐在那裡喝啤酒。

「喲喲喲喲,梁小舟,你行啊!真情又開始流露了……」

梁小舟猛的抬頭眼睛瞪得巨大,我知道,這個時候我只要再多說半句話,這廝就火了,搞不好把桌子都掀翻了。

看到這裡,唐輝趕緊捂住我得嘴,不讓我開口,我掙扎了半天才掙脫了唐輝,氣得喘不上氣來,我指這梁小舟氣呼呼的對唐輝說:「這種人,他忒不要臉,賤,賤到骨頭裡去了。」我揪著梁小舟的衣服問他:「你說,你跟我說實話梁小舟,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傻逼柴禾妞兒!」

梁小舟火氣沖天,憤怒的看著我,「你嘴巴放乾淨點兒!」

「操!」我一下從座椅上跳了起來,「我他媽真想煽你這個賤人的臉!」說著,我揚起了手。

梁小舟大義凜然的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我告訴你張元,實話,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還喜歡她……真的,我沒騙你……我自己也問過自己,連我自己也回答不出來為什麼,我真是喜歡她……」

當著唐輝的面兒我狠狠煽了梁小舟一個耳光,「操你大爺梁小舟!我他媽的跟了你這麼些年,你都沒說過這樣的話,這小不要臉的你才跟她好了幾天呀,人家都把你甩了你還他媽的不死心,你還是不是個男人,還有我,我就這麼爛?我跟唐輝結婚了,連點想念都沒在你心裡留下……」說著說著,我的眼淚流了出來,這些眼淚我是流給我自己的,我終於知道,在梁小舟面前,我是失敗的。

梁小舟突然趴在桌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這時我才發現,我要的十瓶啤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讓梁小舟給喝光了。

唐輝摟著我,皺著眉頭,嗔怪道:「你說這些做什麼?」

「我就說,就說,就說!你懂什麼,你懂什麼叫女人的悲哀?!」

「我懂,我懂,我當然懂!」唐輝給我擦眼淚,「可是你不是失敗的女人,有我這麼一個男人死心塌地的愛著你,跟你過日子,陪你胡鬧,寵著你,愛著你,什麼都由著你的性兒胡來……你還不成功啊,全天下最成功的女人除了鞏俐就是你了!」唐輝開玩笑似的跟我說,聽得我心裡一陣溫暖。

我拉著唐輝就往外走,不打算再管梁小舟,臨出門前,我對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了一拳頭,罵道:「你這個賤骨頭!」

回家的路上,唐輝還在給我分析梁小舟的心理。他說:「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那個女孩啊,要不然他也不會這樣。」

「問題是雪崢看上劉立軍了。」

「不盡然。依我看,是劉立軍對那個女孩的追求攻勢比較猛,梁小舟呢,比較深沉,不太善於表達愛情,現在的小女孩又都喜歡吃劉立軍那一套,換了誰都得被拿下,自從劉立軍知道雪崢跟梁小舟的事兒以後,也挺痛苦,今天還跟我說呢,他找雪崢談過了,讓雪崢回去找梁小舟好好聊聊,要是梁小舟能原諒她,就還是跟梁小舟在一塊兒……」

「這算什麼?就這麼一個爛女孩糟蹋了咱們兩個哥們兒!別的不說,唐輝,就說今天,你說,這女孩心是不是夠壞的?!從她身上我就能看出,靚仔肯定骨子裡也不是什麼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