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節

願賭服輸 莊羽 第2頁,共2頁

鄭偉自己開車回到家,連續的奔波令他疲憊,這個夜晚,他可以很安靜地睡個好覺,不用擔心誰再來強暴他的大腦了,然而,一個在深圳的朋友打來的一個電話打亂了鄭偉所有心裡的寧靜。

朋友說,木子前幾天去深圳工作,找了個時間兩個人去酒吧喝酒,木子酩酊大醉,又是流著眼淚只唱那個叫做「至少還有你的歌」

鄭偉已經開始逃避那歌的旋律了,「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就是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就是不願意失去你的訊息……」

這歌,叫鄭偉同樣覺得心力憔悴。

鄭偉覺得已經失去力氣再去打給木子一個電話,也失去力氣再去抱著誰,除了留在心底的感覺,好象一起也都來不及了。

木子很早以前給鄭偉折的那些幸運星還有那些承載了木子對他祝福和愛意的千紙鶴還擺放在一個只有鄭偉自己知道的地方,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鄭偉忘了它們的存在,也不再想起製作它們的那雙靈巧的手。

會嗎?不會嗎?

此時此刻,鄭偉的心裡很混亂,一邊是昔日的美好,一邊是分開之後的紛雜,兩種心情如同兩個沉沉的砝碼,壓在鄭偉的心頭,如今,鄭偉已經知道了木子心裡的楚痛,而木子又怎麼知道那些難寐的深夜裡,鄭偉在她過去的聊天室裡飄渺的空間裡的守侯是為了誰?有時候是在螢幕上傾洩想對她說的長久以前藏駐在心底的話,有時候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吶喊,鄭偉現在想來仍舊覺得是美好,那是他的一段記憶。

打來電話的朋友的意思鄭偉領會了,但她終於也沒有勇氣開口提出叫鄭偉回來找木子,大概木子在喝酒之後的眼淚當中也包含著對自己當初固執的悔不當初吧!鄭偉離開北京以後打電話解釋,木子不聽,鄭偉買給木子父母的藥寄到她家裡,被木子原封不動的褪了回來,這些在往日里,木子覺得刺痛鄭偉的舉動,今時今日,回想起來,正是把她自己推向了感情沙漠中的那雙手。

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可以沒有海誓山盟,可以沒有房子、車子,可以沒有錢,緯度不能失去信任,兩顆相愛的心靈是相互依靠著一起走的,沒有了對對方的信賴,於是失去了平衡,各自回到自己的軌道當中,沒有了相愛的理由。

鄭偉心裡仍舊沒有對木子的恨意,也沒有愛,只剩下沉默和惦記。

惦念又是為了什麼?鄭偉問自己,沒什麼,就是為了惦念而惦念,也可能是為了懷念而念念不忘,懷念什麼?又問自己,懷念那些日子,跟木子在一起那些日子,到底是為了那些日子而懷念木子,還是為了木子而懷念那些日子?又冒出來一個問題,他媽的哪裡來的那麼多問題?鄭偉又發脾氣,懶得再搭理自己給自己提出的那麼多的問題,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問題隨著他一個個回答出來,會更家的沒完沒了,最後的記過就是,就是通宵不眠。

鄭偉想逃跑算了。

可是他自己又能逃跑去哪裡呢?

飛機到海城落地的時候,鄭偉開啟電話,收到了陳可發來的訊息,說她明天會到海城去看望鄭偉.

鄭偉馬上給舒簡回打了一個電話,問她明天是不是真的要來海城,陳可很肯定地說是的,她一定會去的,兩個人約定了在海城的棧橋見面.

鄭偉放下電話之後,心裡忽然顯得很空,好象有一個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的預感.是一個什麼樣的事情,鄭偉又說不清楚.

他回到家裡去睡覺.他忽然後悔了,不應該答應陳可要見面的事情,鄭偉知道,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女孩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鄭偉的面前都會叫鄭偉看了厭惡,陳可是他精神世界裡的一個最最知心的朋友,他想給陳可打電話告訴她不要來海城,只是想保持陳可在他心裡的地位,仍然是一個最最知心的朋友,鄭偉不想把她具體化.

電話一直關著,鄭偉無可奈何.

失眠,他又開始想許多的事情.

生活當中某人與某人的相識似乎真是冥冥之中的定數,好像沒個人都是微乎其微的一粒塵埃,漫無目的地在空氣中飄啊飄的。總是憑藉著某個機會,憑藉著某種力量,就會同另外的一粒塵埃發生一次碰撞於是,誰都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了。

這重量可能產生愛情,或者友情或者只是一種深刻的感覺,這碰撞也或許帶給你欣喜,也難免失落一如帶給你的歡樂。

鄭偉就是這麼解釋人同人的相遇,他總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解釋為什麼在路上他遇見的是張三而不是李四,就如同他無法結實為什麼在那個聊天室裡遇到的是陳可而不是舒簡,總是由各種各樣的偶然夠成了鄭偉今天完整的故事。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是殘缺的完整的故事,守著一份殘缺在等待一個完整。

誰不是在這個世界裡努力地活著?窮人有窮人的活法,富人有富人的消遣,這形形色色的人群當中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喜憂參半。

窮人找到了愛情,買不起房子,因此沒有一個家,有錢人買好了洋房別墅,卻不知道愛誰,鄭偉想到這些,就又覺得自己還算幸運,買得起房子,又知道愛誰,比他們活得輕鬆,只是這愛顯得有些沉重。

有沒有一種藥,叫人吃了以後只在做夢的時候才可能緬懷從前的愛情,其餘的時間都忘了它們曾經真實的演繹過。到底有沒有?

陳可曾經不止一次地告訴鄭偉,他其實是在做一件很傻的事情,她總是提醒鄭偉,說鄭偉是把他的是都浪費給了木子,總是提醒鄭偉,他同木子之間不是還在進行著他們的愛情,早就已經結束了。

有時候這些話令愛平對自己產生懷疑,難道自己真的像陳可說的那樣,是為了愛自己而愛木子的嗎?然而總是在很短的舒簡裡面,鄭偉馬上反過來懷疑起陳可,甚至有點惱怒陳可由他所做的某件事情所做出的種種的判斷。

鄭偉總是希望別人都過的好,希望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過的好,特別是那些愛他,他又不能用愛來回報的人們。

很早以前,鄭偉在一個朋友的一個雜記本上看到過一句話,是說:「如果你愛一個人,而對方卻沒有用同等的愛來回報你的話,那就表示他是在蔑視你。」鄭偉絕對沒有蔑視誰的意思,他也渴望用同等的愛情回報給每一個他愛的人,只是,他的心畢竟只有那一顆,如果分開來的話,鄭偉覺得那愛也就不完整了,所以他仍固守著一個原來的愛情。這兩重渴望常常在他的思想當中進行著鬥爭,而最後,總是固執獲得勝利。

鄭偉一直希望舒簡可以明瞭他有過的愛情綻放在每一天的日子.

舒簡是個好人,對鄭偉的好也著實令鄭偉感動,然而,她畢竟不是木子。

長時間的回憶困擾著鄭偉,有時候,他走在街道上,看著洶湧的人潮的背影,他心裡總湧動著難以抑制的心潮,想到些什麼,又不敢一直想下去,最後總回煽情的在自己的心中對這些陌生人的背影說些祝福的話。

很多往事,都過去了,鄭偉有時候會詛咒那些往事,想讓他們都走得遠遠的,可那些令他不願回首的往事,如果他們不能走得距離鄭偉的生活遠一點的話,不能死掉,去一個叫地獄的地方的話,鄭偉情願它們去到一個叫做天堂的地方,只要別總是在自己的頭腦當中出現。

失眠依舊叫鄭偉在夜裡倍受折磨,他心慌,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能太放縱自己的思緒,為了不回憶,不想起,不思念也不忘記,鄭偉給自己找各種各樣的事情來做,為了在失眠的時刻裡讓自己的頭腦沒有空閒,鄭偉還是會偶爾跑去網路的聊天室裡,去和人談話,或者不談話,乾脆就看別人的談話,像在看一本他感興趣的書。

別人的書裡,鄭偉偶爾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於是覺得安慰,原來這個世界裡,痛苦著的不只有他一個人,可是,安慰卻不能帶給他任何的緩解。

鄭偉就這麼想著,天邊已經開始出現了閃亮的白色,這個時候,他開始感到了疲倦,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