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偉點頭,表示同意劉豁然的話,又搖頭,表示不會打那個電話。
「要是木子她先給你打個電話說‘鄭偉咱和好吧’你不要她?如果現在她回來找我的話,我才真的是不知所措,哼,說不定,我會離婚的。」
鄭偉只是搖頭,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是不要跟木子和好還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鄭偉,說實話,我覺得你有點自私。有時候你的確是做了事情自己覺得特別舒服,比如給木森找的工作,可是,不管愛與不愛木子了,這對她來說都是一種折磨,還有舒簡……她到現在還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麼不介紹她,我總覺得她愛上你挺無辜的。」
鄭偉看了看遠處的幾個人,好象說著什麼高興的事情,男男女女笑成一團,看了一會以後,緩過神來回答劉豁然提出的關於舒簡的問題:「哎,女人啊,女人就是女人,好織布好織夢,夢碎了,就完了。舒簡總會醒過來的。我要是真在這個時候跟她好了,那才是自私呢!」鄭偉皺著眉頭,「我們走吧!」轉身叫服務員把錢遞給她。
找錢的工夫,劉豁然說:「你先回吧,我今天沒開車,也想自己走走。」
「算了,我把你送到你去的地方,然後我再回家,你別多想了。」
做在車上,劉豁然一直也不說話,鄭偉把車開的挺快,他本來開車就挺快的,偷偷觀察劉豁然的表情。鄭偉隱隱地感覺,劉豁然這會兒肯定是很無奈的心情。說起來,劉豁然雖然是個商人,可骨子裡也充滿著浪漫情懷,對待社會和家庭都有責任感,鄭偉見他這個樣子,也只有保持的緘默。心裡想著也要找劉豁然商量之後再決定怎麼幫劉豁然做些什麼。
鄭偉又想到舒簡,她應該過得幸福一點,至少要比現在的自己過得好。鄭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接受舒簡的愛情,也許真的像劉豁然說的,為了堅持而拒絕。那麼陳可呢?自己對陳可懷著的那種情感又是什麼呢?是對她的同情繼續、而轉變成的一種呵護弱者的慾望,還是根本就是不知不覺當中找到一種感覺?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鄭偉在以後終於找到了,是陳可給他的答案。
那天,吃飯以後出來,鄭偉的車裡載著劉豁然,腦子裡想這木子、舒簡以及陳可和很多亂糟糟的東西,飛快的行駛在暢通的馬路上。馬路兩旁很多鮮豔的霓虹就像很多女人塗了誇張的空紅和眼影的臉,在他的視線當中一閃而過。在一個轉彎的地方,鄭偉在將車子轉過之後馬上意識到了錯誤,前面是單行線,他的車不能在這個地方左轉,於是急弛的車嘎然停在那裡。
劉豁然在慣性的作用之下身體向前衝去,頭撞在玻璃上,似乎從夢裡醒過來似的,問鄭偉:「怎麼回事?」
鄭偉看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剛才劉豁然在那麼投入地想什麼。
「沒事,走錯方向了。」鄭偉一邊說,一邊重新啟動車子,準棉被倒回去。往後看的時候,自己忍不住「呀」了一聲,後面的汽車因為無法通過,斤毫年個排了長長的隊伍,同時,對面的防線開過來的車因為同樣無法通過也堆積在馬路上,場面十分壯觀。
鄭偉碰了碰劉豁然:「嘿,快看!」
劉豁然「哼」了一聲,「我早看見了,你等著警察來扣你的車本兒吧!」
果然警察就來了,騎著摩托警車,閃著幽藍的警燈,在鄭偉的車前停下來。
警察黑著臉,先給鄭偉敬了個禮,然後伸手跟他要車本。
鄭偉下了車,把自己的駕駛執照遞給警察,再向周圍看時,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也是有個警察好象今天這樣跟他要過車本兒,也是這輛車,橫在路中間,周圍的車堵起來,並且越堵越多,車燈和汽車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不時還有後面的司機把頭探出來車窗,脖子伸得老長,向這邊張望,想看清楚就是是發生了什麼事,沒看清楚的依舊在心理琢磨著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肇事,看清楚的就沒好氣地罵一句「真是個神經病,會不會開車?!」
鄭偉在這一瞬間又想到了木子,上次她是罪魁禍首。
「安總,又是您啊?」警察接過鄭偉遞過來的車本,又往前走了兩步,看看車牌的號碼,想起了鄭偉,「還是這輛啊!」
在他想起了鄭偉的同時鄭偉也記起了他,上次木子也是犯了同樣的錯誤,也是這個同樣的警察來處理的事故,不過是地點不同。
他往車裡看,似乎還想把那個上次闖禍的人給找出來,他看到了劉豁然,無精打采地坐在那裡。「怎麼今天不是您女朋友開車?」
鄭偉剛才一見到他的時候就一直想發笑,不明白怎麼會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呵呵,沒想到又被你遇到,對呀,這次是我開車。」
警察也笑了,通過了上次,他已經知道了鄭偉就是籃球俱樂部的老總,連他們處長也對鄭偉十分客氣。他把駕照還給鄭偉,忍不住回頭說了一句:「您跟您女朋友還真實志同道合,實在有兩下子!」然後轉身去疏導堵塞的交通。
鄭偉聽了警察的話,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劉豁然就在旁邊看著鄭偉,什麼話也沒說。
汽車繼續在馬上上重新賓士起來,鄭偉的心還停留在剛才的一幕當中。木子開這輛車時候手忙腳亂的模樣還記憶猶新,木子的表情,因為她犯下這個好笑的錯誤變得十分燦爛,是覺得好玩,在竊笑,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面對鄭偉瘟怒的臉,那表情,叫鄭偉現在想來覺得是一個調皮淘氣的孩子在做錯事以後準備耍賴皮頑抗到底的表情。
很多的時候,木子留給鄭偉的印象都像一個調皮的令他心疼的孩子,愛她,因此愛她的所有的優點也包容她所有的任性和無理取鬧。然而,鄭偉最深刻的還是木子對他的好,小女孩般的浪漫純真的情懷,那個在他心裡面的木子,使鄭偉相信,並且一直相信下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活當中總會有奇蹟,並且隨時會有奇蹟和愛情產生的偶然。而這種給他勇氣繼續去愛別人和愛生活的感覺他在舒簡的身上卻體會不到。所以,鄭偉所有的固執的等待和愛也只為了給他這種勇氣的那個女人,只為了木子。
劉豁然擰開車裡的收音機,電臺的dj溫柔的一個聲音傳進他和鄭偉的耳朵,並且在整個車裡的空間瀰漫開來。
「……好了,下面的歌就讓我們送給所有收音機前等待著愛人以及愛情的重新回來,並且還會繼續等待下去的聽眾朋友們,希望給你們帶來好運氣……」接下去,是一個女歌手娓娓的聲音,唱出的一首鄭偉和劉豁然都沒有聽過的歌兒「說吧,要我等多久,把一生給你夠不夠……告訴我你要去多久,用一生等你夠不夠……」
鄭偉「啪」的關了收音機。
劉豁然瞧了他一眼。
「鄭偉,我發現你總是在被人說中心事的時候變得特別脆弱,這歌唱的不就是你嗎?」
「怎麼是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是你才對呀!」
「又來了,又來了。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在感情上有點像一個被男人給摔了的女人,人家越是不待見你吧,你越堅持,叫周圍的人都覺得你是一個烈女,你只希望做一個人群中不多見的人,其實你一點也不快樂,你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守侯,其實,說句不好聽的,有時候挺賤的。細想想,我也挺賤的……」
車開到了劉豁然家樓下「到了。」鄭偉說,好象根本沒聽見劉豁然說什麼,「到你家了,給你老婆帶個好。」
劉豁然下車,回頭想跟鄭偉說句再見的時候,鄭偉的車已經倒回十米之外,調轉了車的方向,開出了大門口。
劉豁然搖了搖頭,向自己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