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國強在一邊大笑起來,"你們倆還真有緣分!一會要多喝兩杯!"
"我不喝酒."鄭偉說.從口袋裡拿出舒簡的電話,還給她.
舒簡在飯桌上幾乎沒怎麼吃飯,也不說話,她要麼聽著鍾國強他們談論劇本的事情要麼趁著鄭偉低頭往嘴裡扒拉米飯的時刻狠狠地看著他吃飯不端起碗的樣子.心裡暗暗的發笑,面前的鄭偉絲毫也沒有做作,不是他們傳說當中的暴躁和霸道,看他吃飯的樣子倒像是放學回家餓壞了的正長身體的青少年.
吃過了中午飯,舒簡急匆匆地趕回機場,下午她還要返回大連.鄭偉因為也要返回海城,所以跟舒簡一起到機場.
一路上,舒簡一直默默地觀察著鄭偉,他不愛說話,煙抽得很厲害,讓舒簡覺得他是一刻都不停歇的在思考什麼事情.從側面看上去,鄭偉臉的輪廓更加的稜角分明,幾乎找不到一個柔和的弧度.
鄭偉知道舒簡在觀察自己,有些懊惱,但不說話.
到了機場,分別的時候,舒簡主動跟鄭偉說:"留個電話吧,說不定以後大家有個什麼事需要幫忙的."舒簡運用公關語言,她沒有確切的說明誰會需要誰的幫助.
"需要的時候,我能找到你的."鄭偉一付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勢.舒簡的心裡雖然多少有些不悅但也沒再堅持,說到:"那好吧,有事情別客氣,我也不會客氣的."
鄭偉點點頭,笑了.別人的笑容最多隻是笑容,舒簡在看到鄭偉笑的時候覺得他的笑也有內容——鄭偉瘦的臉頰的皮膚因為他的笑而把肌肉摺疊起來,像朵灼灼的花.
舒簡在當天晚上回到大連之後給周曉燁的電話裡很坦白地說:"我想我真的愛上他了."
這話真叫周曉燁吃驚不小!"太簡單了吧!你就算幼稚也不會幼稚到這中地步吧!"周曉燁知道舒簡是不會跟她開這種玩笑的."真希望你是在跟我說笑話,你是不是瓊瑤小說看多了?你的"畫家"怎麼辦?"
"畫家"是舒簡在網上聊了很長時間的一個朋友,兩個人在聊天室裡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舒簡告訴畫家自己是一個記者.
"畫家才是瓊瑤小說呢,那只是個遊戲罷了,這眼前的東西要抓住才是真實."
"你不是跟人家挺投入的在談嗎,怎麼有覺得鄭偉"
"我看見他的時候我就決定了,他就是我要找的人."舒簡說的斬釘截鐵.
"他不合適你"周曉燁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能做什麼?"
"你只要祝福我就夠了,我自己的幸福一定要自己去追求!"舒簡充滿了信心,"我知道他現在對我根本熟視無睹,但是我一定能叫他發現我的存在,並且發現我對他的好.哈哈."
"是的,你很漂亮舒簡,你在同齡的女孩子裡面是優秀的,但這並不表示鄭偉會在意你會欣賞你,聽我一句話,放棄.我感到這太荒謬了."周曉燁毫不掩飾他對舒簡的奚落."追求鄭偉的女人太多了,你跟她們比太平凡了."
舒簡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她突然的沉默讓周曉燁覺得自己的話說的很過火,畢竟舒簡跟她比較起來是一個很現代的女孩,她充滿著活力和幻想.
舒簡終於說話了,她說:"我知道我跟他周圍的人比較起來很平凡,可是我相信我對他的感情,這種情感一定可以打動他."
"我真不明白,你周圍比鄭偉年輕漂亮的人有的是,要說有錢,比鄭偉也差不了多少,你就不能實際一點?!"
"實際就是拋開一切阻礙,只追求自己想要的."舒簡很快樂地回答.
"叫我怎麼說你好啊?!我敢肯定他對你沒有任何的印象,當有一個人跟他說起舒簡這個人,他的第一反映肯定是"舒簡是誰?""周曉燁嘆了口氣.
"哈哈,就算是我也不灰心,問題是我知道他是誰!不跟你說了,我要跟畫家去說再見了."舒簡看看錶,差不多到時間跟畫家在聊天室碰面了.
周曉燁又囑咐了一些讓舒簡自己再好好考慮之類的話,才把電話放下.
舒簡把電話扔在桌子上,跑到自己的房間裡開啟電腦.進到她和畫家自己的聊天室裡.他早早的就來了.舒簡在聊天室裡面的名字叫做"壞人".
畫家問壞人為什麼今天來的這麼晚.
舒簡誠實地回答她在跟一個朋友打電話.
他在螢幕上打出一個燦爛的笑臉:-}.
舒簡連一點過度都沒有,直切主題,對他說她今天遇到一個人,她對那個人一見鍾情,她決定去追求他.
畫家顯然完全沒有準備,過了一會,才對她說他很贊同這種勇敢追求的態度,他會覺得有些失落,但堅決支援她.
舒簡暗自覺得這個畫家跟鄭偉在性格上到是有幾分想象,對跟自己沒有關係的問題從來不去追問.
舒簡問他,你為什麼不追問我那是一個怎樣的人?
畫家說,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我不想知道,那是你的事情,我要知道的只是跟我有關的事情.
舒簡又說,難道跟你沒有關係嗎?如果今天我沒有遇到他的話,一定會跟你去見面的.
畫家回答,這些都是機緣,沒有辦法控制,也許今天你遇到他是你的幸福或者是你的災難這些都說不定.你告訴我這些,只能說明我沒有看錯你是一個磊落的人,其實你可以一邊追求你現實裡的幸福一邊跟我繼續談下去的.
舒簡打出一個大大的:).
畫家還在繼續說著,這些都是變化,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倘若是欺騙,那會讓我憤怒的.我們還是朋友.
舒簡很高興他這麼說,打出一行字:也許今天跟你說再見是我的一個莫大的損失,不過我還是要去追求真實的世界裡我能控制的東西.再見吧.
畫家很迅速地在螢幕上打出了許多許多的幸運星,還有大大的笑臉之後跟這裡的"壞人"說再見.
舒簡很迅速地斷開了電話線,就像他很迅速地斷開與這個畫家之間曖昧的關係.
這個畫家真是個很個性的人,居然到最後都沒有問問自己真實的名字是什麼.
舒簡從窗戶眺望城市裡的燈火,彷彿每一戰燈都像她見天看到的那雙眼睛,放射著冷冷的卻另她嚮往的光輝.
舒簡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一隻撲火的飛蛾,她只知道對鄭偉的感覺是真實的,她要去追求,哪怕她從一隻他們所說的天鵝變成孱弱的飛蛾,毀滅在燈火裡面,而鄭偉,他將成為舒簡的燈火,儘管他現在對舒簡所有的感覺都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