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道:「我快瘋了。」
這四個字如同亂耳的魔音,敲碎了林知夏的理智。在他們成年之後,她眼中所見的江逾白總是不卑不亢、不驕不躁的。他清高禁慾又隱忍自持,連一聲「我認輸」的話都沒說過,又怎麼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呢?
林知夏靜坐不動:「你要是瘋了,會怎麼樣?」
江逾白雙掌緊扣她的腰肢:「你真的想知道?」
林知夏依附在他的耳邊,充滿求知慾地說:「是的,我很想,我比你更想。」
江逾白按住她的後背,輕鬆一個翻身就將她反壓在床上,他用左手撫摸她,右手握住床頭一塊柔軟的皮革,五指向內,狠力抓牢,握拳般死扣,骨節略微泛白,手背暴起青筋,以此來發洩他多餘的力氣。
那一塊皮革被他的右手扯破了。
他的左手卻很體貼溫柔。
他解開林知夏的睡裙釦子,又拉著肩帶輕輕地向下扯,林知夏的呼吸起伏不定。她越亢奮,就越昏沉。
江逾白做了極其漫長的鋪墊,直到他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限。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取出一盒嶄新的安全用品。他第一次使用這種東西,動作格外青澀,更近一步的接觸也變得越發謹慎,他一邊親吻林知夏的耳朵,一邊問她:「準備好了嗎?」
她嗓音含糊地答應道:「我在等你。」
洶湧襲來的慾念浪潮再度打到了江逾白的身上。他花了十幾秒鐘讓自己冷靜,讓大腦降溫,對他而言,眼前這一幕帶來的強烈刺激,彷彿是親自下凡的神明允許一位異教徒褻神。
神明的記憶力是刻入骨髓的。他要讓她在整個過程中享樂。他努力壓制身心的衝動,緩慢又溫柔地攻佔她,但她還是說:「嗯……太漲了……」
她雙臂纏縛他的脖頸,喘息間的話語斷斷續續:「你……再慢一點……」
江逾白的額頭冒出幾滴冷汗。他深深地呼吸了一次,聽從她的一切安排,像是在獻祭自己。他渴望這種獻祭能換來她的歡愉。
林知夏似有所感。
她輕吻江逾白的唇角。她究竟在做什麼呢?潛意識裡爆發的本能支配了她。他們在昏天黑地時接吻都吻得熱烈又潮溼,動情動得意亂神迷,後來兩人都衝破了一切屏障,徹底耽溺於痛快淋漓的交纏。
*
凌晨四點半,林知夏精疲力盡地靠在江逾白的懷裡睡著了。
江逾白把林知夏抱到了與主臥相連的另一張整潔的大床上。他給林知夏蓋好被子,躺在她的身邊,黯淡月光照出她的睡顏。他從十八歲開始肖想她,到了二十一歲這一年,才有了不可細說的絕妙而極致的體驗,像是做了一場銷魂蕩魄的春秋大夢。
江逾白多年來的作息十分規律。他早睡早起,極少熬夜。但他今晚破例了。他輕撫林知夏的頭髮,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額頭。他保持著清醒的意識,熬到早晨七點多鐘,東方的天色濛濛發亮,烈火燒過的餘燼才從他心中褪去。
入睡之前,他不忘抱緊林知夏,枕間漫溢著清甜香氣,他睡了一個好覺。
*
日上三竿時,林知夏悠悠轉醒。
江逾白剛洗完澡。他緩步走出浴室,腰間繫著一條純白色浴巾,黑色短髮上掛著未乾的水珠。幾顆水珠滴在他的鎖骨上,引來了林知夏的凝視。她驀地記起昨夜的種種細節,剛想下床又有些腰痠,她無計可施只能害羞地躲進被子裡,江逾白就坐在床邊哄騙她出來:「夏夏。」
林知夏語氣很軟:「你不要叫我。」
江逾白掀起被子,也鑽了進去。
林知夏在被子裡與他對視。
她身上有幾塊未消的紅痕,江逾白抬手去觸碰她,她又倒進他的懷裡,小聲說:「我喜歡那種感覺……」又說:「我喜歡你。」
江逾白的心都要被她軟化。他撩起林知夏的長髮,低聲如囈語般回應她:「我愛你。」
這是他第一次吐露這三個字。
林知夏感到甜蜜快樂又有點害羞。她抱起一隻枕頭,再度躺回床上,手機鈴聲就突然響了。
江逾白拉開床頭櫃,拿起他的手機。他沒有立刻接聽,因為螢幕顯示來電人是「大舅哥」。
昨天晚上,林知夏和媽媽打過招呼,直說自己在江逾白的家裡做客,因為天色太晚了,她先不回家了,會留宿在江逾白家的客房。
江逾白和林知夏都有了正式工作。現如今,他們都是可以自力更生的成年人。江逾白的父母不再約束江逾白,林知夏的媽媽也只囑咐她「小心些」,沒有勒令她當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