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說:「你看一眼就知道啦。」
她向江逾白伸出一隻手。
江逾白牽住她的手腕。她的腕骨纖細,皮膚滑嫩,他甚至不敢用勁。他總覺得,稍微捏一下她,就會弄疼她,留下紅印。
林知夏卻用了很大的力氣來扯他。她把江逾白拽到了床上。
林知夏的睡裙翻開一角,露出修長雪白的雙腿,像是美玉雕刻而成的藝術品。江逾白給她蓋上被子,將她緊緊地捂住,低聲問她:「你有沒有醒酒,頭還暈嗎?」
林知夏宣稱:「我根本沒醉,我才不暈呢。」
江逾白順手關了臥室燈:「十一點了,早點睡。」
林知夏微微蹙眉。隨後,她揚起整床被子,蓋住了江逾白。蓬鬆的被子圍成了一個昏暗悶熱的世界,林知夏湊到江逾白的面前,問他:「你好像有心事?」
江逾白卻說:「沒有。」
林知夏猜測道:「是不是孫大衛、苗丹怡、溫旗的那件事,讓你產生了複雜的感想?你別擔心,我剛才給溫旗發微信了,他說他沒關係,明天還能照常去實驗室……他成長了,想通了,能面對生活中的大風大浪。」
「很好,他們都是成年人,能照顧好自己。」江逾白簡短地評價道。
林知夏倚靠他的肩膀,他忽然說:「我不可能變心。」
「嗯?」林知夏尾音上揚。
其實林知夏很困。酒精滲透了她的思維,她混混沌沌,如墮雲霧,但她還有一件生日禮物沒給出去。所以她強撐著坐直身體,認真地說:「好的,我知道了。」
江逾白懷疑她並沒有聽清他剛才的那句話。於是他又說了一遍。林知夏雙眼一亮,抱住他的脖子親了又親。她開啟床頭櫃,取出一隻手電筒,還有一本厚重的畫冊。
她按下手電筒的開關,翻動那本畫冊的紙頁。
江逾白見到了傳說中的「手翻動畫」。動畫裡只有兩個角色——顯然就是江逾白和林知夏。
林知夏從他們相遇的那一年畫起,兩個小人都在逐漸長大,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到了最後,他們成功牽手,圖片背景從校園變成了臥室。
「送給你,」林知夏鄭重地遞出畫冊,「十九歲生日快樂。」
江逾白收下這份貴重的禮物。他的手指搭住封面,又問:「你畫了多久?」
林知夏誠實地說:「兩年多,我太忙了,畫得很慢。」她打了個哈欠,雙手拍響枕頭:「今晚你陪我睡。」
江逾白沒有回應。
林知夏纏著他說:「你陪我睡嘛。」
江逾白默然無聲地躺在她的床上。他伸手摟著她,她在他的懷裡拱來拱去,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她得寸進尺道:「從今天起,你每天晚上都要陪我睡。」
江逾白明知她在講醉話,可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誠懇,他半推半就地順從她:「也不是不行。」
「到底行不行?」林知夏氣勢洶洶地追問。
「行。」江逾白言簡意賅。
林知夏終於滿意了。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她抓起他的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腰間。窗外的風雨漫無邊際,江逾白的聲音飄入她的耳中:「明天早晨,你還會記得自己講過的話麼?」
「當然,」林知夏信誓旦旦,「我講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江逾白聲調更低:「很好。」
林知夏的後背緊緊貼著江逾白的胸膛。她困到睜不開眼睛,臨睡前呢喃一句:「你好熱呀,像個火爐……」她在半夢半醒間聽見江逾白的回應。她心想,今晚又要夢見他了。
*
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起床以後,懵了片刻。
江逾白躺在她的身邊,似乎還沒睡醒。他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脖子上有些可疑的紅印,似乎是被林知夏親出來的痕跡。
林知夏心情緊張地回溯記憶。
她原封不動地覆盤了昨夜的經歷,還好,她和江逾白之間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不過江逾白已經答應她每天晚上都陪她睡覺了。
林知夏的內心湧現一股羞恥的情緒。
她一下子鑽回被子裡。
江逾白探過來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她說:「你不要裝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