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批葡萄酒的市價不菲。
每一瓶的單價都高達四位數人民幣。
不過,孫大衛壓根沒提葡萄酒的價格。
他覺得林知夏的家境和苗丹怡差不多。林知夏能為江逾白策劃一場生日派對,準備了那麼多的遊戲專案,讓絕大多數客人都玩得盡興,吃得開心——這讓孫大衛有些羨慕。
孫大衛側過頭,瞥了一眼他的女朋友。
很奇怪,今天晚上,孫大衛的女朋友苗丹怡幾乎沒理過他。他和苗丹怡講話,她只會回覆簡短的語氣詞,比如「嗯」,「哦」,「哈哈」之類的,似乎不太有聊天的興致。
孫大衛轉過頭,和另一位同學交談。此時,李梓睿邀請他加入另一場派對遊戲,孫大衛欣然答應。他們玩起了桌遊卡牌,酒香混雜著飯菜香味,飄蕩在他們的附近。
苗丹怡對孫大衛說:「我去趟洗手間。」
「哎,好嘞,」孫大衛說,「這一塊兒地方好黑,你走路小心點,別磕著絆著了。」
苗丹怡沒有應聲。
她繞過孫大衛,從另一個出口離開——途徑溫旗的時候,她搭住了他的肩膀。她的手在他的肩頭短暫地停留了幾秒鐘。她戴著一條鑽石手鍊,寶石的光芒奪目耀眼。
溫旗緩慢地起身,跟隨她離開此地。
他們走得悄無聲息。
幾乎無人注意到他們。
除了林知夏。
林知夏是本次聚會的組織者,但她並沒有邀請溫旗。她知道溫旗並不喜歡這種熱鬧非凡的慶祝活動。他是社交場上的潛行者——打破他的安全距離,他就會六神無主。
那麼,今天晚上,溫旗為什麼會出現在江逾白的生日派對上?
林知夏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她喝了半瓶葡萄酒,但她的思維依然清醒。她察覺溫旗和苗丹怡離席,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他們的腳步。
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兒?」
「隨便看看。」林知夏答道。
江逾白問她:「看什麼?」
林知夏含糊不清:「我也不知道。」
江逾白剛剛吃過林知夏做的荔枝慕斯蛋糕。他不得不承認,林知夏做蛋糕的本領很強——只要她想學,基本沒有她學不會的技能。
江逾白以為,林知夏給他準備了額外的驚喜。
他頗有興致地說:「我跟你走。」
「嗯嗯,」林知夏拽緊他的手,「我們的腳步要輕輕的。」
為什麼?
江逾白並未問出心中的疑問。
他對林知夏分外順從。
林知夏記得苗丹怡離去的方向。此時的她充滿了好奇心——世上無人能阻擋她追尋真相的腳步。她被酒氣薰染了醉意,邁出的步伐不太穩當。
江逾白扶住她的手臂。
她告訴江逾白:「他們在那邊,樹叢包圍的地方。」
「哪邊?」江逾白不解其意。
林知夏說:「我們再走過去一點吧。」又說:「這樣算不算打擾了他們………」她陷入反思:「如果事情的真相和我想得一樣,溫旗可能會很慘。他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從不打擾別人,經常幫助別人……」
林知夏語無倫次,江逾白從她的隻言片語中推敲溫旗大概遇到了什麼事。他和林知夏穿過一片昏黑的樹蔭,折斷的枯枝掉在繁茂草地上,被林知夏踩出了「嘎吱」的輕響。
但她並未影響到溫旗和苗丹怡。
距離林知夏五六米遠的地方,苗丹怡踮起腳尖,撫平溫旗的襯衫領子。他馬上偏過頭,她又捧住他的臉,熹微月色中,他們對視了短短幾秒,溫旗問她:「今晚坐在你旁邊的……」
「他是我的室友,」苗丹怡聲稱,「我和他順路一道過來。」
溫旗緊抿唇線。
撬開他的嘴,比登天還難。
苗丹怡就說:「我一瞅見你,心臟咣咣跳。我不樂意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說實話吧,我喜歡聰明人,你越聰明,我越喜歡。」
溫旗仍然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