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展示,從鎖骨開始,到腹肌結束。
林知夏側躺在靠牆的位置。她的眼睛裡閃耀著審視的光芒,津津有味地品評道:「非常完美。」
江逾白卻在倒計時:「十,九,八,七……」
林知夏這才想起來,他說過,他只能給她看十秒鐘。
林知夏的眼神純潔清澈,好聲好氣和江逾白商量:「我和你青梅竹馬,感情要多深有多深。我們的身體構造不一樣,我難免對你有一點好奇心,你讓我研究一下,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江逾白不再計數了。他神色黯然,嗓音低啞地問道:「你想看我……只是因為好奇心?」
他還有一句話沒問出來:就像翻一本陌生的書?
林知夏急忙解釋:「不是的,好奇心只佔了百分之四十的比重,還有百分之六十……因為你是江逾白,是我的男朋友,以後我也會對你負責。」
林知夏的嗓音又軟又甜,江逾白被她哄得有些高興,就忘了「好奇心」起到百分之四十的作用。
蓬鬆的被子內部,溫度似乎越來越高。江逾白呼吸不均,心口發熱,任憑林知夏的指腹如何從他身上劃過,他也沒有向她提出同等的請求,更不可能開口對她說「讓我也看一看你」。
他自願成為她的研究物件。
*
這個漫長的早晨,江逾白過得不太容易,而林知夏的心情愉快到了極點。
林知夏和江逾白吃完早餐,又牽著他的手出門散步。他們沿街走了很長一段路,拐進附近一座公園,好巧不巧,他們在這裡撞見了溫旗。
溫旗穿著一件防水的黑色大衣,獨自一人坐在一條長椅上。他的腳邊圍著一群灰色的鴿子。鴿子的羽毛鋥亮,擠成一團,「咕咕咕」地叫著,無論溫旗灑下多少鳥食,鴿子似乎總也吃不飽。
林知夏衝他打招呼:「溫旗?」
溫旗噗嗤一笑:「哈!」
林知夏有些奇怪。她能感覺到溫旗沒有惡意。但他的種種表現、舉止和談吐都格外與眾不同。
比如現在,公園裡的行人稀稀落落,溫旗縮在長椅的最拐角處,側頭瞥了一眼林知夏和江逾白。他裹緊身上的外套,彷彿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才講出一句:「你們好。」
今天是禮拜六。
對溫旗而言,這是他的私人時間。
他嚴格地執行著一條規定——私人時間,絕不社交。
但是,林知夏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如果他不說話,那他的毛病就表現得太明顯了。
溫旗從座位上站起身,聽見林知夏答道:「我和江逾白在散步。你呢?你特意來公園喂鴿子嗎?」
「是啊。」溫旗答應道。他雙手揣進褲子口袋,目光游離在翠綠的樹叢中。
「對了,」林知夏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下學期要做助教了。你和我說過,學姐曾經被本科生投訴過,你能不能告訴我,學姐為什麼會被投訴?」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關係到林知夏的助教準備工作。
畢竟,印度學姐和林知夏在同一個實驗組。學姐犯過的錯誤,林知夏或許也會犯。
林知夏還在等待溫旗的答案,溫旗卻守口如瓶。他機械性地重複著喂鴿子的動作,直到江逾白坐到他的身邊。他抓起一把鳥食,分散出去,才說:「學姐打壓學生的自信心。」
碩士就讀期間,溫旗與同學們的交流極少。但他經常在洗衣房、公共廚房之類的地方旁聽別人說話。
英國大學的學生寢室一般都沒有陽臺,也沒有可以曬衣服的地方。宿舍會提供公用的洗衣機、烘乾機等機器,放置於一樓的洗衣房內。
某一天晚上,溫旗在洗衣房裡收拾衣服,恰巧有兩個本科生特別沮喪地坐在不遠處。他們握著罐裝啤酒,小聲地抱怨一位名叫「aishwarya」的印度籍助教在給他們上課的時候瘋狂打壓他們的自信。
這位名叫「aishwarya」的助教,正是林知夏剛才提到的印度學姐。
aishwarya出生在印度孟買,本科就讀於全印度最難考的大學——印度理工學院孟買分校。為了考上這所學校,她整個中學階段都非常拼命,每天的平均睡眠時間不足六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