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低聲問:「你認識他們?」
孫大衛微微頷首:「我在電腦上查過那個部門所有的博士學生。」
江逾白故意誤解道:「你想讀博?」
孫大衛連忙否認:「不是,我這都是為了我女朋友。她上學期均分五十,parti(第一部分)的課還沒整明白,就得上partii(第二部分)。上屆學長說‘量子計算’給分高,她下學期才要選‘量子計算’。我瞅著今年的‘量子計算’一共就五個助教,選課的人不多,小課老師最愛出難題怪題……」
江逾白聽出孫大衛的言外之意。
繞來繞去,還是繞不開林知夏。
江逾白和孫大衛都很確定,林知夏會成為下學期的‘量子計算’助教——這基本上是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
林知夏的研究方向與量子計算相關,已發表論文的質量和引用量都挺不錯,剛好夠得上助教的位置。再加上她精通各國語言,對待學生既溫柔又有耐心,很符合助教一職的崗位要求。
哪怕林知夏還很年輕,她已經有了一定的資歷。
江逾白沉默片刻,勸誡道:「你想提高女朋友的成績,不應該找助教。學校有學校的規定,苗丹怡和助教關係太近,容易被別人當成‘學術不端’,兩個人的學業都會受到影響,這是你想看到的麼?」
孫大衛眉毛一皺。
江逾白看著他的表情,嗓音更低:「你可以給女朋友找老師,在你家裡一對一補習。」
孫大衛掂量了江逾白的話,反問道:「校外的老師?」
江逾白笑說:「招聘老師,籤合同,在家上課……」
孫大衛拍了拍江逾白的後背。他本想拍一下江逾白的肩膀,無奈江逾白的肩膀有點高,還是後背離他更近一些。他點頭示意道:「我從小補課補到大,我都忘了這一齣,謝謝啊,我回頭就發一則招聘公告。」
江逾白與他碰杯。
隨後,江逾白走到了大廳的中央區域。
幾位同學正在和金融公司的職員討論職場問題,江逾白加入了他們。他就像一個初出茅廬的青年,不瞭解社會規則,不懂得投資風向,大部分理論都來源於書本。
孫大衛旁觀江逾白的一言一行,迷惑道:「嘶……」
苗丹怡握住叉子:「啊?」
「江逾白,」孫大衛指了指旁邊,「他爸跟我爸是合作伙伴。他爸投資了歐洲的船塢、能源、電廠,控股幾家企業,年回報率穩定,他爺爺靠著電器業和造船業掙了第一桶金……」
講到這裡,孫大衛忽然停住了。他自言自語道:「投資比賭博的風險還大。我要是看錯了投資的方向,比在拉斯維加斯迷上賭博更慘。迷上賭博了,大不了虧點小錢,投資搞壞了,分分鐘傾家蕩產。」
苗丹怡從未研究過任何經濟理論。
她心不在焉,默默地低頭吃飯。
孫大衛又說:「富二代最容易被騙去做投資,人家的專業團隊,變著花樣兒搞方案,從你手裡摳出現金流。這年頭做點生意真難,我姥姥說她見過人家小公司被銀行抽貸……」
苗丹怡仰頭喝下一杯飲料,兩側腮幫子全部鼓起來。
孫大衛察覺她的不耐煩。
他趕緊住口,又說:「哎,苗苗,你下學期想選什麼課,就選什麼課,咱們不跟助教套近乎。你和助教關係太近,萬一被學院委員會的老頭子瞧見,把你當成‘學術不端’怎麼辦?是不是?從這學期開始,咱們給你每門課找一個老師,就住咱們家裡,包吃包住,讓老師把你的成績慢慢地補上來。」
聽完他的話,苗丹怡如遭雷擊。
*
今天晚上,江逾白打算品嚐一杯紅酒。
他成年了,應該可以喝酒。
秉持著這種心態,江逾白端起一隻高腳杯。他微微傾斜杯身,仔細觀察燈光下的紅酒質地。
江逾白的兩位朋友都站在他的面前。那兩位朋友正在低聲交談,時不時地笑一下。他們對江逾白說:「今年我們打算去倫敦和巴黎過新年,你來不來?」
這個時候,恰好有一位男生從江逾白身旁的路過,那人呼吸急促,腳步飛快,狠狠撞到了江逾白的肩膀,冰涼的酒水灑出來,濺到江逾白的手背上。
江逾白出聲道:「同學?」
那人猛地轉過身,與江逾白對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