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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寒風凜冽,譚千澈穿著一條布料昂貴的西裝褲,坐在路邊一塊佈滿灰塵的石磚上。他屈膝弓背,整張臉埋入陰影中,頹廢萎靡落魄潦倒,宛如一條喪家之犬。
林知夏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面前,喊了一聲:「學長。」
他不抬頭。
林知夏認識他一年多,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他總是吊兒郎當、自信滿滿的,到處勾搭小姑娘,或者被小姑娘勾搭。他是物理學院的助教,為了杜絕助教與學生的牽扯,他不回應所有物理學院的女生。至於其他學院、其他學校的美女,他基本來者不拒。
這種做派,多麼奇怪,就像《霍亂時期的愛情》。
在《霍亂時期的愛情》這本書中,男主人公得不到女主人公的愛,便以自我放縱的形式排遣生活的孤單和寂寞。男主人公的名單上羅列了長長一串女人的名字,每一個女人都和他有過一夜風流。
林知夏想起書中的片段描寫,嘆了口氣,鎮定地說:「學長,我給楊術文打過電話了,讓他來接你。學長你把外套穿好,不要感冒了。明天我們要開學術交流會,你是量子位元電路的主講人,你不能倒下。」
譚千澈沒搭理她。
她一溜煙跑得更遠:「我走了,拜拜。」
林知夏飛快地回到寢室,開啟電腦。她急於傾訴內心的困惑,可是江逾白的qq狀態是離線。
她單擊電腦的記事本,匆匆忙忙敲出一大段話:「以前我們探討過愛情,今天我有了一個新的觀察。我的一個學長,他有好多女朋友……他的女朋友也有自己的男朋友,他們保持著開放式關係。俄羅斯學者尤里·謝爾巴特赫在他的著作中分析了‘開放式關係’。尤里·謝爾巴特赫認為,原始部落裡的男女具有更多的自由,因為原始部落支援真正的群體開放式關係……那個學長選擇了這種生活方式,今天晚上,他見到初戀,為什麼還會表現得很消沉?」
寫到這裡,林知夏心頭一震。
她記錄譚千澈的反應,回憶自己讀過的書籍,這都是站在學術研究的角度上。她以為自己能輕易看穿一個人,事實證明,她瞭解得太少,她並不懂人心。
林知夏陷入思考。她複製了記事本的那段話,貼上到了qq對話方塊,一鍵按下傳送……
就在這個時候,林知夏猛然發現,她開啟的不是江逾白的聊天框,而是林澤秋的!
林澤秋和江逾白都使用了qq預設的系統頭像。
最恐怖的是,林知夏剛傳送完訊息,林澤秋就突然上線了,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一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
林知夏嚇得關掉了電源,扣緊了筆記本,裹著柔軟的被子,縮在寢室的小床上。
第91章時間標量
林知夏的那一段話,在林澤秋看來,正如晴天霹靂一般。
「開放式關係」這五個字,恰如一把尖銳的大刀,狠狠戳進林澤秋的雙眼。
開放式關係!
世上怎麼會有如此下流、浪蕩的東西!
簡直聞所未聞!駭人聽聞!
林澤秋剛洗完澡。他用一塊毛巾蓋住腦門,冷靜了幾秒鐘,手指「噼裡啪啦」地狂敲鍵盤。
他鄰床的哥們名叫詹銳。
詹銳面目俊秀,心思聰穎,只可惜他天生口吃,說話結巴。他盯著電腦螢幕,磕磕絆絆地說:「你、你、你妹妹……」
林澤秋沒有回頭。他肅聲警告道:「這是我家裡的事,你別往外頭講。」
詹銳連忙答應:「我、我、我不……」
另一位室友扯著嗓子喊道:「秋哥的妹妹怎麼了?」
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淌,落在形狀分明的鎖骨上。林澤秋擦了一把脖子,嘆聲說:「沒事,你們睡你們的,我這兒有點家務事要處理。」
三位室友都見過林知夏。他們都知道,林澤秋有一個漂亮又聰明的妹妹。他們可以開林澤秋的玩笑,但不能調侃他的妹妹,誰敢開口調侃,那就只有一個「死」字。
此事涉及了林知夏,室友們紛紛裝聾作啞。
安靜的環境有利於思考,林澤秋洋洋灑灑地寫了八百字,毫不留情地痛批「開放式關係」,嚴詞警告林知夏遠離她那個垃圾學長。如果學長敢對她出言不遜、動手動腳,那林澤秋一定會讓學長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