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伯涵很珍惜這次公開發言的機會。他清了清嗓子,提議道:「我們班上的同學,都來介紹介紹……你們今天帶的外校同學是誰吧?」
為了給群眾做出表率,季伯涵牽起了自己女朋友的手:「這是我的家屬,人大的,她學保險的。」
林知夏的室友袁薇大聲問道:「你們談了幾年?」
同學們紛紛笑了起來,季伯涵和他的女朋友都抬手捂起了嘴,掩住自己臉上的侷促。季伯涵搓了搓下巴,承認道:「高二開始談,我是理科班的第一名,她是文科班的第一名。」
季伯涵的女朋友頗感難為情地說:「高考沒發揮好,本來想上光華管理學院……」
季伯涵連忙說:「怪我怪我,高考前天晚上往你家打電話。」
他們這副初戀萌動的模樣,牽引了譚千澈的神思。譚千澈握著一罐啤酒,低頭擺起了燒烤攤。
譚千澈不講話,今天到場的量子計算組的幾位學長都沒開口。於是,氣氛莫名其妙地凝滯了。
林知夏勇敢地站了出來。她說:「我帶來了我最好的朋友,江逾白!」
江逾白站到林知夏的身邊,簡短地自我介紹道:「我是江逾白,正在讀高二……」
江逾白還沒說完,季伯涵插話道:「你多少歲了?」
「他和我的歲數一樣大。」林知夏驕傲地回答。
江逾白的身高超過了許多本科生。江逾白的長相和氣質都是全場最佳,譚千澈學長也比不過他。他生來應該成為引人注目的焦點。
眾人的視線聚焦於江逾白身上,江逾白一點都不在意。他坐在燒烤架旁邊,召喚道:「林知夏,你坐過來,我這邊更暖和。」
林知夏拖著小板凳就過去了。
班上同學三五成群開始聊天,有人走到譚千澈的身側,故意搭訕量子計算組的眾位學長們。所有學長都給出了自己的聯絡方式,只有譚千澈再三推脫。
楊術文小聲問他:「唉?譚千澈,你這人……浪得沒邊,浪到天上去了,女孩子問你要手機號,你不給啊?」
譚千澈抿了一口啤酒,微有醉意:「誰說我浪?我安慰了多少寂寞的女生,國際人道組織應該給我發獎。」
楊術文不置可否,搖了搖頭。
這家燒烤店的店主聽說他們是大學生,對他們多有優待。他們點了蔬菜、羊肉、牛肉、香腸、雞翅等食材,店主還額外贈送了紅薯和青椒。
同學們圍坐成幾圈,自己動手燒烤。四處飄蕩著食物的香氣,鮮嫩的牛肉羊肉都被烤得嗞嗞作響,冒出縷縷白煙,煙霧倏爾消散,氣味燻得越來越濃。
燒烤的爐子用了好多年,結著一層斑駁鐵鏽。季伯涵握著一把鐵鉗,在爐子邊上輕輕一刮,就能刮出一地的鏽塵。他笑著說:「跟我家的爐子似的。」
林知夏搭話道:「我家也有爐子,每年冬天都在家裡生火。」
袁薇說:「哦,我家以前燒火炕……」
江逾白無法加入這個話題。他默默地端起一隻盤子,夾起已經烤好的幾樣菜,又灑了點佐料,再把這盤食物遞給林知夏。
季伯涵的女朋友撅嘴道:「伯涵,你看看人家。」
江逾白圓場道:「我不餓,順手端了一盤菜。」
「你什麼都不想吃嗎?」林知夏悄悄地問他。
他立刻說:「我正準備吃。」
事實上。今天出門之前,江逾白提前吃了一頓午飯。他聽說這次燒烤要在戶外舉行,他就無法接受——江逾白的輕度潔癖不允許他在灰塵飄蕩的室外吃燒烤。但他不想讓林知夏覺得他很挑剔。他鎮定地拿起一串紅薯。
在寒冷蕭瑟的秋風中,江逾白咬了一小口紅薯,不急不緩,細嚼慢嚥,他把紅薯吃出了松露魚子醬的感覺。季伯涵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提議:「我們來玩狼人殺吧。」
林知夏的室友馮緣從沒玩過狼人殺。馮緣馬上附和道:「好呀,我們玩狼人殺。」
季伯涵站起來,高呼道:「有人想玩狼人殺嗎?」
譚千澈應道:「帶我一個!」
楊術文硬著頭皮說:「我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