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緣的爸爸媽媽都是大學教授。她從小生活在充滿數學氛圍的家庭環境中,具有與生俱來的數學天賦。林知夏和她一見如故,兩人經常探討數論和動力系統,馮緣對林知夏讚不絕口:「你看過好多書,好精乖伶俐啊。」
林知夏重複道:「精乖伶俐?」
「家鄉話,」馮緣解釋,「夸人聰明。」
林知夏哈哈一笑。
軍訓期間,林知夏得到了許多大學同學的認可。同宿舍的女生們一致認為,林知夏的智力超乎尋常——她能記住所有事情,還對各種理論爛熟於心。
她年僅十四歲,就和眾多同學一樣,每天早晨六點起床,疊被子、站軍姿、踢正步、參加拉練。
教場上烈日炎炎,黃沙漫天,迷彩服被汗水浸溼,又被太陽烤乾,林知夏努力地堅持著,哪怕她覺得很累了,也沒有嗷嗷叫喚。只是深夜躺在床上時,她懷裡抱著小企鵝玩偶,心中特別想念爸爸、媽媽、哥哥還有江逾白。
軍訓結束之後,林知夏重獲新生。
當她踏進大學本科生宿舍的大門,她十分感動。
雖然北大的住宿條件比不上隔壁的清華,雖然本科生的宿舍還是上下床鋪,但是,那有什麼關係呢,大學是自由的地方、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林知夏應該追求一種精神境界。
對的!
精神境界!
林知夏開開心心地迎接本科生活。
林知夏住在401室。她的室友們都很友善,馮緣仍然睡在她的上鋪,附近的寢室更是藏龍臥虎,廣泛地分佈著各省高考的前兩百名、各種競賽的金牌銀牌獲得者,此外,還有林知夏的省立一中校友。
省立一中校友們建了個qq群,洛櫻學姐也在這個群裡。
洛櫻是本校數學學院的大二年級在讀生。她和林知夏交情匪淺。想當年,她們在國家集訓隊同住一屋,後來又一起組隊出國參加了2007年度的羅馬尼亞數學大師賽,洛櫻一直對林知夏照顧有加。
林知夏從軍訓基地回來的那天,洛櫻專門抽出時間,過來幫她整理東西、帶她熟悉校園、領著她去學校食堂吃飯。
整整一年不見,洛櫻學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她身材纖瘦,皮膚雪白,走路時自帶香風,每當她牽起林知夏的手腕,林知夏都會想起哥哥。她能感覺到學姐對她的照顧,充滿了哥哥姐姐對妹妹的那種關心。
林知夏想把這些所見所聞全部分享給江逾白。
江逾白和她心有靈犀。在她正式入住401宿舍的那一天,江逾白給她打了一個電話,約她出來吃飯。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還穿上了她最喜歡的裙子。
那是一個夏末初秋的傍晚,街上已有幾分涼意。江逾白站在大學的校門外,耐心等待林知夏的出現。
彼時夕陽沉落,晚霞浸染天空,照出縱橫如織錦般的色彩。
灑金的煙雲就像天地間的一塊背景布,江逾白望著遠方,看到林知夏向他跑來。她穿著一條連衣裙,披著單薄的外套,揹著雙肩包,髮絲被夜風吹得微亂。
她的雙眼明亮得驚人,尤其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繞著他開始轉圈:「江逾白,我現在是大學生了,數學學院的大學生……」
江逾白據實描述道:「已經發表了兩篇論文的大學生。」
林知夏停步,站在他的面前:「你剛剛放學嗎?」
沒錯,江逾白剛放學不久。
林知夏已經是一名本科在讀的大學生,而江逾白還在辛辛苦苦地學習高中知識。不過,江逾白相信,只要他足夠努力,或許……他能趕在林知夏博士畢業之前,完成他的本科學業。
他帶著林知夏走向停車區域。他站在一輛轎車的側邊,親手為林知夏拉開車門。
林知夏稍顯遲疑:「我們要去哪裡?」
「我在北京的家。」江逾白說。
林知夏斜挎著一個小皮包,包裡只裝了手機、鑰匙、現金、和校園卡。她掏出一張一百塊錢的紙幣,提議道:「我想請你在附近的餐館吃一頓。」
江逾白始終記得,林知夏去他家裡參觀私人藏館的那一天,她提前走了,他沒來得及為她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