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笑了。他用筷子擰斷蝦頭,夾住蝦尾:「林知夏,我可以幫你剝蝦皮。」
「真的嗎?」林知夏沒有推辭,「那你幫我剝一個吧。」
吃飯之前,江逾白已經洗過一次手。
林知夏話音落後,江逾白又去廚房清洗雙手。他抽取一張消毒溼巾,仔細擦乾指尖,以一種身居高位的優雅姿態坐回原位。
然後,他就像工廠流水線上的工人,開始埋頭剝蝦皮。
他扒出兩隻蝦仁,放進一隻碟子裡。
林知夏把蝦仁吃光,開心地說:「好啦,我嘗過了,接收到了你的好意。你是客人,你吃你的,不用照顧我。」
林澤秋冷眼看著江逾白,心想:這個男生,真會做樣子。
難怪妹妹被江逾白矇蔽了。
不過,林澤秋永遠心明眼亮。
林澤秋推開江逾白放蝦仁的碟子。他給林知夏盛了一碗湯,並對林知夏噓寒問暖:「你最近在忙什麼?昨晚上睡得怎麼樣?週末還想去圖書館嗎?哥哥陪你去。」
林知夏受寵若驚。
她和林澤秋做了十幾年的兄妹,林澤秋從沒在她面前自稱過「哥哥」。
江逾白並不知道這一點。
江逾白只覺得,林澤秋在和他攀比。
江逾白不會輕易認輸。他抓緊機會,岔開話題:「哪裡能買到電機驅動板和電機底板?機器人要從底板開始做嗎?」
在這一局的爭鬥中,江逾白更勝一籌——林知夏優先解答了江逾白的疑問。
林知夏和江逾白聊起機器人,林澤秋根本插不上話。
江逾白瞥了一眼林澤秋,盡顯「戰無不勝」的風範。
林澤秋臉色鐵青。他被氣得差點當場炸掉。
林澤秋草草扒完碗裡的飯,拎起書包,走向臥室。他在房間門口停下腳步,這一剎那,他心生一計。
他背對著林知夏說道:「我數學考了29分,滿分150分。」
29分?
林知夏驚呆了。
任憑江逾白和她說什麼,她都聽不進去了。她急忙問道:「哥哥,你遇到了很多不會做的題目嗎?」
林澤秋傷敵八百,自損一千:「我不會做的題目太多了。等你吃完飯了,你願意給我講題,就過來講講吧,不願意也沒事,我自己摸索摸索。」
哥哥下學期就升入高三了,數學一下子退步到29分,這讓林知夏非常擔心。她知道,哥哥是一個驕傲的人,不到萬分緊要的關頭,他絕不會透露自己的成績,更不會主動請求林知夏的幫助。
江逾白卻站起來,提醒道:「我聽說林澤秋在高中部名列前茅,突然考了29分……」
林知夏眨了一下眼睛。
江逾白改口說:「他是不是碰上了什麼難題?」
林知夏飯都不吃了。她跑進林澤秋的臥室,雙手「啪」地一下拍在書桌上:「哥哥,把你29分的試卷拿出來,我幫你看看。」
林澤秋根本沒有29分的試卷!
是的,他剛才撒謊了。
他的書包裡,只有一張139分的試卷。
江逾白像個腳步無聲的幽靈一樣,來到了林澤秋的背後。江逾白冷靜地建議道:「你把卷子拿出來,林知夏會幫你查漏補缺。」
林澤秋沒料到這小子這麼狠,明明看起來一副高潔傲岸的樣子,卻要如此趕盡殺絕!
林澤秋上哪裡弄出一份29分的數學試卷呢?他只能說:「你別管了,我先自己想想。」
林知夏回憶哥哥前後矛盾的言行。她對哥哥的無條件信任淡化了一部分。她變成一隻小惡魔,直接問道:「你真的考了29分嗎?什麼時候考得試呢?」
林澤秋完全瞞不住林知夏。
他知道,林知夏會追尋蛛絲馬跡,把他逼得無路可退——從小到大,林澤秋就是這麼熬過來的。他乾脆收拾了一遍書桌,下了逐客令:「我困了,我要睡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