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今年九月就要去北京上大學,江逾白恰好也在北京讀高中。他們才十四歲,如此年輕,剛剛邁入青春期,正是家長們必須嚴防死守的關鍵時期。
林澤秋經過一番慎重考慮,飛快地制定了應對方針——他決定,盡力找出江逾白的錯誤,抹殺林知夏對江逾白的好感。
他伸長雙腿,隨口問了一句:「這是決賽嗎,為什麼有六支隊伍?」
林知夏告訴他,決賽圈共有六支隊伍,每兩支隊伍都要比試一次,贏家可得一分,輸家倒扣一分。評委們會根據每個隊伍的總分確定本年度比賽的最終名次。
林知夏詳細介紹完比賽規則,終於等到了江逾白上場。
江逾白穿著一身黑色西裝,繫著一條斜紋領帶,顯然是個風度翩翩的少年。他們的隊伍裡有四個人,江逾白站立的位置最靠近話筒。
林知夏瞧出端倪,驚喜不已:「江逾白是他們組裡的spokesperson。」
林澤秋下意識地重複:「spokesperson?」
林知夏為他翻譯道:「spokesperson的中文意思就是發言人。按照北美經濟學競賽的規定,每個隊伍裡,會有一名發言人,他要總結整個隊伍的思路,代表隊友們回答問題。」
這時,主持人吐詞清晰地用英語念出題目。
而林澤秋只聽懂了「wofoneprice」這一串單詞。英語聽力並不是他的強項,他完全沒搞清主持人在說什麼。
他呼吸一頓,脊背挺得僵直。
對林澤秋來說,這一場直播比賽,就像是高難度的英語考試。
在林澤秋的注視中,江逾白搶答了那道題。
江逾白語速飛快地講完答案,林知夏立刻發表評價:「對啊,這道題表面上看起來是lawofoneprice,實際上要考慮到purchasingpowerparity。」
林澤秋皺著眉頭,看向了林知夏。
林知夏再次解釋道:「lawofoneprice指的是‘一價定律’,根據‘一價定律’,單一同質商品的實際價值相同。‘一價定律’忽略了生產國家和交易成本。而purchasingpowerparity可以直接翻譯成‘購買力平價’,它其實代表了貨幣之間的等值係數。它考慮了商品在各個國家的不同價格水平,可以用於比較各國的國內生產總值……purchasingpowerparity要收集許多種商品的市場價格。對啦,江逾白以前和我聊過purchasingpowerparitytheory,這種理論的通俗解釋就是‘匯率等於或取決於國內價格水平相對於國外價格水平’。」
江逾白和林知夏私下裡經常討論這些東西嗎?
哪怕林知夏好心翻譯,還做出詳細的解釋,林澤秋也沒有聽懂。
林澤秋的右眼皮開始跳動。他記得「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的古訓。他緩緩地站起來,徐徐退後,轉身走向臥室門口。
「哥哥,你不看了嗎?」林知夏問他。
林澤秋不想在這個房間裡多待一秒鐘。他對自己的英語能力產生了懷疑。
林澤秋的心裡打起了退堂鼓。他從沒接觸過經濟學,他的英語水平也不允許他收看一場沒有字幕的北美比賽。他正準備謊稱自己有事要做,就聽林知夏說:「江逾白好厲害啊,江逾白是最棒的!」
林知夏放下飯碗,雙手鼓掌。
哥哥忽然坐回她的身邊。
她問:「哥哥,你為什麼又回來了?」
哥哥竟然說:「我想看看江逾白。」
林知夏語氣驚奇:「你發現他的優點了嗎?」
哥哥面無表情:「他輸了。」
分秒必爭的決賽場上,江逾白連錯兩道題。評委們在商量之後,一致給出了「incorrect」的裁決,這個單詞意味著「錯誤」。江逾白失去了遙遙領先的優勢,總分只比他的競爭對手高出一點。
林知夏緊張地靠近電腦。
哥哥「呵呵」地冷笑道:「江逾白搶答搶得那麼快,我還以為他十拿九穩……俗話說得好,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不,」林知夏卻說,「比賽題目很難,沒有人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正確率。」
哥哥微微抬起下巴:「那小子現在肯定急死了吧。」
林知夏不確定。
她無法從江逾白的臉上讀出他的心理活動。因為他的臉色和神態都很從容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