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和老蔡作為資訊學科競賽的隊友，已經合作兩年多了。原本，他們還有另一個隊友，但是，那位隊友的程式設計實力偏弱，教練就臨時把林知夏調進了老蔡的隊伍裡，讓林知夏代表省立一中出戰今年的國際高中生程式設計競賽。

老蔡與林知夏的合作並不愉快。

林知夏的不斷追問，打斷了老蔡的思路。老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林知夏還在觀察他：「你的第十七行程式碼，好像有個手誤。這裡不應該讓二進位制字串左移兩位……」

老蔡說：「我故意這麼寫的。」

小梁也說：「小林，你讓老蔡寫完。」

林知夏察覺氣氛不對。她立刻閉嘴，不敢吱聲。

這場比賽十分漫長，將從上午十一點持續到下午四點。到了中午一點左右，林知夏就很困了。她強打精神，盯著隊友敲鍵盤，游標在螢幕上不斷移動，她暗暗地想，c＋＋真是簡潔快速的語言，雖然固定的靜態結構是c＋＋最大的缺點，但是她依然喜歡c＋＋，因為c＋＋是計算機底層架構的一把利器。

第50章滑鐵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老蔡的手指懸停在電腦鍵盤之上。

老蔡是個細心的人。他寫程式時，追求精益求精。他偏過頭和小梁討論，要如何提高程式的執行效率。林知夏找不到插話的時機，只能坐在座位上，靜靜地聽著老蔡和小梁談得熱火朝天。

老蔡感覺自己把林知夏排擠到了隊伍之外。他有些內疚。他講了個笑話，活躍氣氛，還讓林知夏幫他檢查一遍程式碼。

林知夏掃眼一看，確認老蔡的程式沒有問題。

此前，林知夏曾經指出老蔡的「二進位制字串不該左移兩位」。不過，現在看來，老蔡的思路是正確的。林知夏向他道歉：「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寫。你的解題方法和我完全不同。」

老蔡調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他一邊提交程式碼，一邊對林知夏說：「趕緊的，我們來研究第六題。第六題是代數幾何……」

老蔡一句話沒說完，小梁的手指輕點桌子：「第五題錯了。」

老蔡和林知夏一起抬頭，齊刷刷地望向電腦顯示屏。

ihspc是一場殘酷而嚴格的比賽，每個隊伍的分數都是即時更新的，也是公開透明的。參賽選手上傳某一道題的程式碼，後臺程式就會立刻判定得分。

對與錯，得分與扣分，全在一念之間，也在一瞬之間。

老蔡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他屏住呼吸，嗓音沙啞：「我們第五題寫得不對？」

第五題爆出一個大錯，倒扣7分，省立一中的總體排名一下子從全場第六名跌落到了全場第十七名。

截至目前，俄羅斯隊和韓國隊遙遙領先，中國的幾支參賽隊伍緊隨其後。省立一中不佔任何優勢，林知夏心絃緊繃，急忙檢視後臺的反饋。她說：「你用二進位制字串來表示第五題的集合，左移兩位代表乘4，可是你少寫了一種情況……我也有錯，我沒有仔細閱讀你的每一行程式碼。」

老蔡緊緊地皺著眉頭，臉上陰霾不散。他握著滑鼠，重新整理頁面，比賽排名再度更新——省立一中淪為第十九位。

林知夏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她從沒見過「第十九名」的成績。她有點懵了。老蔡還在修改第五題。小梁安撫道：「老蔡，別急，還有機會。」

老蔡第二次提交第五題，再度被判定為「error」。

這個「error」，就是「錯誤」的意思，省立一中又被扣了4分，整體排名連續下滑。

「真要命啊。」老蔡感慨道。

林知夏擋開老蔡的手，直接奪過鍵盤。她在老蔡的程式基礎上，新增了一個變數。她點選滑鼠左鍵，按下綠色確認按鈕。可是，她並沒有力挽狂瀾。「error」重複出現，「省立一中」的名次沉落到了第四十三位。

小梁不留情面地批評道：「林知夏，你交得太快了啊，我們沒看清你的寫法。」

這時候，林知夏才把試題拿出來，重新閱讀第五題的題幹。她和隊友們說：「我知道了，我們都把這道題記錯了。兩個星期前，老師帶我們訓練的時候，給我們出過一道題，那道題和這個第五題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但是限定條件完全不同……」

林知夏還沒說完，小梁和老蔡已經在合力修改。

他們不約而同地被激發了賭徒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