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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女友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爸爸微微靠上椅背,安靜地看著江逾白。隔了一會兒,爸爸溫聲道:「你和林知夏是好朋友,我們樂於見到你跟同學相處融洽……」

爸爸的手指環住酒杯的杯口,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這種情況比較罕見。他總是邏輯清晰,有條不紊地教育兒子。今天晚上,他卻側目看向了自己的妻子。

江逾白的媽媽承擔了這一份重任。媽媽用一塊餐巾擦拭嘴角,含蓄地提醒道:「江逾白,你十一歲了,再過幾個月,你就是十二歲,是個小男子漢。你和人家小姑娘做朋友,一定要明白你們兩個人的性別不一樣。你要尊重她,拿捏好界限和尺度。」

江逾白點了一下頭。

叔叔的指尖輕敲酒杯:「對,拿捏界限,小江。」

江逾白很爽快地接話:「沒問題。」

「那就好,」媽媽說,「爸爸媽媽都相信你。」

爸爸媽媽和叔叔的點撥,激發了江逾白的性別意識。雖然他從小就用「男子漢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但是,他確實經常忽略「男生和女生的界限問題」。好在他和林知夏一直維持著深刻的友誼,相互尊重,相互督促,從未冒犯過彼此——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九歲那年,他的自尊是如何被林知夏摧毀的。

這天夜裡八點半,江逾白平心靜氣地入睡。

同一時間段,林知夏熄燈上床。

林知夏左手抱住小企鵝,右手掀開被子,躺進柔軟的床鋪。她默唸江逾白的話——宇宙是黑色的,她不害怕宇宙。她認為自己的恐懼來源於未知。比方說,「暗物質」是天體物理學理論中的一種不可見物質,廣泛地分佈於太空。如果「暗物質」真的存在,林知夏還能清晰地看見它,那麼,宇宙在她的眼中,就應該是另一番盛大耀眼的光景。

黑暗和光明都是相對概念。只要林知夏心中有光,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也是明亮的。

林知夏不再退縮,不再膽怯。她平躺在床上,露出整張臉,就像在家裡睡覺一樣,安安穩穩地睡到了第二天早晨。

早晨八點,全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正式開始。

全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有一個別名,叫做「全國中學生數學冬令營」。

林知夏向爸爸媽媽驕傲地宣稱,她要參加全國數學奧賽。而在外人的面前,她就謙遜地表示,她報名了一個冬令營。

冬令營的題目,出得很有水平。第一題是一道代數題,已知一個不減的正整數列,m個子列中包含n個不同的正整數,要求證明數列通項求和公式的下界。林知夏動筆證明了另一個命題,再縮小範圍,套用在題目限定的求和公式中,飛快地解決了這道題。

接下來,她遇到了平面幾何與組合問題。

林知夏一分鐘都沒耽誤,直接在答題紙上寫下她的思考過程。

所謂的「奧數競賽」,其實就是在考場上悶頭做題。而國際奧林匹克數學競賽,就是和全世界的參賽選手一起悶頭做題。競賽與考試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林知夏毫無壓力。

數學競賽分為兩天,每天考三道題,每道題21分。林知夏做完試卷之後,又被卷子上的題目勾起了思緒。她坐在教室裡,滿腦子都是華羅庚的《堆壘素數論》。

當她走出考場,再次與省隊的領隊老師匯合,老師問她考得怎麼樣,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阿貝爾群及交換半群。」

老師愣住了。

省隊的其他同學也愣住了。

林知夏忙說:「我考得還行。」

省隊裡的大部分選手都是男生,女生只佔很少的一部分。放眼整個冬令營,女生的數量都不佔優勢。歷年的國際奧林匹克戰場上,各國的國家隊都是以男性選手為主。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林知夏在競賽場上很受關注。

對了,還有一個原因——她的年紀太小了。

她謹慎地表達自己的看法:「這次試卷的題目,很精彩,尤其那一道組合題,構造巧妙,從抽屜原理入手,沒有超綱,又鍛鍊了思維。」

她身旁的一位男生卻說:「那道題,沒什麼可講的。」

林知夏抬頭望向他。

這位男生,正是省立一中高中競賽班的學長,名叫管彤。

管彤學長今年十七歲,高三在讀,已經獲得了保送名額。他算是高中競賽班的優等生。他的目標是國際數學奧賽的金牌,今年是他奪冠的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