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秋還在惦記林知夏。
而林知夏擯棄了一切雜念,堅定不移地向著階梯教室邁進。
十七班和十八班差不多都到齊了。兩個班的學生分別坐在教室的左右兩側。而教室最中間的那一列座位根本無人問津,就像一條分界線,隔開了兩個競賽班。
林知夏剛一現身,韓鵬就朝她喊道:「林班長?林班長!你和江逾白坐到這裡來吧!我們給你佔了座位!」
林知夏和江逾白走了過去,先後落座。
其他同學只帶了一個筆記本,而江逾白卻揹著沉重的書包。因為他的書包裡裝著林知夏送他的競賽題庫——那顯然是貴重物品。他決定隨身保管。
教室裡無人維持紀律,也無人高聲喧譁。
林知夏壓低嗓音,悄悄地告訴江逾白:「剛才,我們在走廊上遇到的那個學長,身高一米八的那個……」
「他是誰?」江逾白狀似平常地問道。
林知夏誠實地介紹道:「那個人是我的哥哥,同父同母的那種哥哥。他叫林澤秋,我叫林知夏,很明顯這是一對兄妹的名字。他是秋天,我是夏天……我不懂他為什麼不承認我們的血緣關係。今天早晨,他就警告我,他不許我在學校裡喊他哥哥。他在同學的面前裝作不認識我,還把我當成初一競賽班的學妹……」
熊熊怒火在林知夏的心頭燃燒,燒滅了她的所有情緒,殘留的灰燼裡只剩一腔憤慨:「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是不是很討厭我?我好生氣!我和他一起長大的!他總是嫌我煩,說我話嘮,罵我浪費他的時間!我再也不理他了!」
「林澤秋經常罵你?」江逾白著重強調這一點。
「也不是,」林知夏一手托腮,「我不知道怎麼講……啊,想到了,他就是說話難聽。他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江逾白思索一陣,理性地總結道:「你別自責,林澤秋需要自我調節。我爸爸說,不能對家裡人發火,家裡人凡事好商量。」
「商量不通,怎麼辦?」林知夏虛心請教。
江逾白平靜地說:「逐出家門。」
林知夏被江逾白的氣場鎮住了。她對江逾白父親的教育方式又有了全新的認知。
同時,她越發感到苦惱和苦悶,「逐出家門」的方法肯定不能用——這也太冷血太恐怖了。那還能怎麼辦呢?她很不理解林澤秋詭異奇特的心理活動。難道從此以後,她和林澤秋就是陌路人了嗎?今天中午回家之後,她應當以怎樣的態度去面對哥哥?
江逾白建議她:「你要是有空,找個機會,和林澤秋談一談。」
「談一談?」林知夏反問,「我主動和他溝通嗎?」
「是的。」江逾白表示贊同。
林知夏瘋狂搖頭:「不不不,你不懂……」她趴在桌上,輕聲細語道:「他現在不認識我,不喜歡我,他對我肯定超兇。我討厭哥哥兇我。」
江逾白的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他可能有話對你說。你讓你的爸爸旁聽,他不敢兇你。」
「我爸爸和你爸爸不一樣,」林知夏解釋道,「我爸爸很溫柔。我哥哥對爸爸沒有敬畏感。不過,哥哥在家裡很聽話,他會掃地、拖地、洗碗、洗衣服。我家裡的洗衣機是雙桶洗衣機,那種雙桶……你知道嗎?一個桶用來洗滌,另一個桶用來脫水。」
江逾白完全不瞭解家務。他十指不沾陽春水,從沒幹過一點髒活累活。但他知道,林知夏的哥哥為家庭做出了很多貢獻。這麼一想,江逾白對林澤秋的印象變好了一點點。
但也只有那麼一點點。
江逾白認為,林澤秋作為一個兄長,應該樹立更好的的榜樣。哪怕林澤秋確實很反感林知夏,他也不能每天都把「妹妹煩人」掛在嘴邊。
江逾白的父親曾經告訴兒子——成熟的男人要有城府,要有胸襟和氣魄,不讓人輕易猜出他心中所想。看得出來,林澤秋不夠成熟,江逾白希望他能成長。
江逾白思前想後,勉強為哥哥講了一句好話:「林澤秋挺有家庭責任感。」
隨後,江逾白繼續開解林知夏:「你找林澤秋談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問他為什麼假裝不認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