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反問:「為什麼?」
「競賽的競爭非常激烈,你會感到莫大的壓力,」叔叔一句一頓地回答,「江逾白,你的抗壓能力不錯,沒必要把時間花在以後用不到的東西上。我在你這個年紀時,每天都要練習小提琴,沒日沒夜地練,這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無論江逾白提起什麼話題,他叔叔都能順帶著誇自己一句。
雖然叔叔有些不靠譜,但是,叔叔對爸爸的行為預測一般都比較準確。江逾白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說服他的爸爸和媽媽。
*
江逾白的媽媽正在籌辦今天傍晚的一場冬季宴會。她邀請了許多親戚和朋友,那些客人們陸續現身,偌大的廳堂變得熱鬧非凡。
宴會從下午五點開始,江逾白和他的叔叔江紹祺一直沒出現。
江逾白和江紹祺沒有參加宴會。他們去了書房查詢資料,共同研究了省立一中的競賽班培養計劃。
「網上說,競賽班的學生隨時可以退出,可以轉到普通班。」江逾白抬起一隻手,指向了電腦螢幕。
「這對孩子的自信心打擊多大啊。」叔叔皺起了眉頭。
叔叔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話,書房的正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江逾白回頭一看,看見了他的爸爸。
爸爸的身高將近一米九,無論他穿什麼衣服,看上去都是風度翩翩。他的身材挺拔如青松,步履穩健,彰顯成熟男人的硬朗,還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爸爸沒問江逾白一句話。
爸爸只看了叔叔一眼,叔叔一下子全招了:「大哥,你聽我講,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幫你帶孩子。今天上午,我和江逾白去了一趟大學城,見到了沈昭華教授。沈昭華告訴我們跳級的好處,然後,江逾白非要跳級。我試著攔住他,結果沒攔住。這孩子的意志力很頑強,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跳級?」爸爸笑了,「跳到幾年級?」
叔叔沒敢吱聲。
江逾白立刻回答:「省立一中,初中一年級競賽班。」
爸爸蹲下來,看著兒子:「是嗎?」
爸爸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西服。江逾白抬起一隻手,扶住爸爸的肩膀——就像是一名年幼的國王在嘉獎一位騎士。
江逾白五指成拳,折皺了西服的精細面料:「爸爸,我做出了男人的決定,不能更改。」
爸爸笑得開懷:「男人的決定?你才多大一點兒。」
「快滿十歲,」江逾白再次重申,「我會報名省立一中的初一競賽班。」
爸爸問了一個問題:「你要是跟不上競賽班的進度,怎麼辦?」
江逾白早有對策:「我從不浪費時間。假如我跟不上,我會提交申請,轉去普通班。」
爸爸又問:「你連跳兩級,先去了競賽班,又轉了普通班,你確定自己能適應嗎?」
江逾白毫無遲疑地回答:「確定。」
爸爸點了一下頭:「勇氣可嘉。我同你講過,人這一生會做出很多決策,結果有好有壞。無論未來的發展如何,你現在下定了決心,將來可別後悔。」
叔叔幫忙強調一句:「別後悔啊,江逾白。」
聽這話的意思,似乎並不反對。
江逾白真沒料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地說服了他的爸爸。他反而疑惑起來:「為什麼不阻止我跳級?」
父親與兒子對視:「我相信你,做出了男人的決定。你快滿十歲,也到了為自己負責的年紀。我是你的爸爸,不能指導你去做每一件事。你是我的兒子,你有獨立的機會。」
江逾白胸腔中湧起一股熱血,燙得他快要燒起來。但他表面上依舊鎮定:「是的,我會保持獨立。」
隨後,爸爸忽然給他潑了一盆冷水:「說實話,我不支援你去參加競賽。」
叔叔跟著附和:「我也不贊成。」
江逾白的語氣波瀾不驚:「我在為我的選擇負責。」
「很好,」爸爸表揚他,「不愧是我們家的孩子。」
「確實,」叔叔也說,「這麼優秀的孩子,真的很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