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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一旁的陸明遠搭腔道:「生不逢時,死不逢時。」

陳雅鬆動了緊閉的牙關。

蘇喬挑眉,補充一句:「你需要什麼幫助,告訴我,我能做到的,一定盡力。」

說來奇怪,蘇喬原本以為要耗費一些功夫,才能說服她的大伯母。然而事實卻是,她還沒講上幾句,陳雅就已經同意了。

陳雅的手上,有著驚人的證據量。

她甚至做了證人,指認丈夫毀壞汽車系統,植入病毒資料,她保留著未刪除的、與丈夫聊天的電子記錄——其上寫著,「蘇景山那老頭,怎地還不升天?」,亦或者,「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不願意放權。」

顯而易見,她的丈夫具備作案動機,作案能力,並且在蘇景山死後,成為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很快當上了總經理。

一切都過於順利,以至於充滿古怪。

蘇喬的疑心起源於葉姝的反應。葉姝懷孕三個月時,來了一趟公司,聽聞大伯父被抓,她嚇得一激靈,兩邊臉表情不一致,快速眨眼,從肢體語言上剖析,這是迴避現實的表現。

蘇喬原本還想跟上去,盤問葉姝,後來她又覺得,已經沒必要了,她身邊有現實的例子——那例子便是陸沉與蘇景山,是她無端背鍋的父親。

她把這種計謀稱作為「金蟬脫殼」,自己跑了,再將蟬的外衣套在另一人的身上……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事,她左思右想,終是給父親打了一通電話,坦白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蘇喬說:「我誤會了大伯父。那場車禍不是他策劃的,是他的夫人。」

「不對,」蘇喬的父親道,「應該是合謀。」

蘇喬不知父親從哪裡得出了這個結論,她還要多說,父親便打斷道:「這件事你別再參與,你已經做得非常好。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與你無關。」

所以在這件事上,蘇喬當真放手不再管。

她對自己的定位並非十項全能的職業經理人,而是一位仍在學習中的、替父親代管公司的年輕人,她甚至覺得有時候,不能全憑實力,還要藉助一點運氣。

與之相反,蘇展時運不濟。

倘若他康復痊癒,自是另當別論,問題是他還沒有。他威脅蘇喬,要送她父親進監獄,結果反作用在他自己身上。而蘇澈生母的死,旁人可能不瞭解,他卻是一清二楚,那不是自殺。

她慣用的粉底裡,被摻雜了鉛和汞,時間一長,她的精神先垮了,瘋瘋癲癲,自尋死路。

蘇展終其一生也不會說出,是誰在化妝品裡放了這些東西。在當年的母親眼中,出軌的男人不可恨,可恨的是勾引丈夫的無恥第三者們。到了後來,她的小兒子彷彿沒存在過,她方知丈夫無情時,可以狠毒如斯。

蘇展甚至覺得,母親也恨她的大兒子。正如她反感鳩佔鵲巢的蘇澈,還能在表面上關愛他,她的情感隱匿在深處,連蘇展也探不著了。

他重新探訪起從前交好的董事們。

行程第一天,某一位董事藉著酒勁,委婉道:「蘇先生,我們都知道你的才幹,但是您這身體,一直沒好,喝不了酒,做不了活動,而且在外人眼裡,你的父母都是殺人犯……」

他有一句話沒說——您自己也是。

蘇展起初淡淡一笑,後來他收了傘,獨自在雨中行走。酒店門口車輛穿行,車開得太快,濺了他滿身髒水,他不閃不避,像是小時候挨爺爺的打罵,他只會像木頭樁子一樣站立。

好一會兒,他漸行漸遠。

酒店拐角處,蘇喬遙望蘇展的背影,心中暗忖道:我玩弄輿論,利用朋友打擊他,但是沒辦法,誰讓我的對手是他。

蘇喬知他無力迴天。

偏偏他所受的教育是,把公司發展放在首位,而不是個人的成敗榮辱,所以蘇景山給他起名為——蘇展。

蘇展家大勢已去,顧寧誠及時抽身,陸沉危在旦夕,而蘇喬並不輕鬆。她右手挽緊了陸明遠,在長長的雨巷中漫步。

巷子兩側,都是上世紀所建的平房,青磚紅瓦,平添古樸韻味。

槐樹的枝丫伸出牆頭,青葉層層疊得,落到了她的眼前。葉底水珠忽而一顫,原是四合院內的小孩子們瘋跑出門,舉著傘柄,玩起了踩水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