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懂了,你是蘇喬的賢內助。」
陸明遠瞥了他一眼,沒出聲,彷彿是沉默的推辭。
他起身離開座位,走向了寬敞的陽臺。陽臺上幾人紛立,其中之一便是蔣正寒。蔣正寒眼見陸明遠漸行漸近,不由得笑著打了一聲招呼:「這位一定是畫展的作者,你好,我是蔣正寒。」
他友善地伸出一隻手。
陸明遠與他握手,禮尚往來地自我介紹。蔣正寒略一低頭,發覺陸明遠的無名指上,戴著一款樸素的戒指,與蘇喬的那一枚戒指造型相似。
蔣正寒方才明白,為什麼他剛剛看中了一幅畫,就能當場買下。他索性對陸明遠坦誠,說自己的岳父一貫欣賞山水畫,有了陸明遠的作品,他今年算是準備好了禮物。
哦,原來是有岳父的人。
陸明遠拍了拍蔣正寒的肩膀。
他們幾人在陽臺上談笑風生,各自說了一些趣事與見聞。礙於人多口雜,蘇喬沒和蔣正寒細談合作,不過他們雙方意向明顯,顯然已經搭上線了。而蘇喬忙著籠絡關係,沒注意她的大伯母何時離去。
伯母離去時,在門口遇到了沈曼。
沈曼向她問好,可她徑直走過,似乎未曾聽見。
當天傍晚,畫展圓滿結束。
蘇喬早已回家。工業園區的專案即將開標,蘇喬胸有成竹,將一切事務託付給了屬下,並讓他們簽署一份軍令狀——在銷售場上,這種督促比較常見。尤其蘇喬上任不久,她劍走偏鋒,常用高壓手段維穩。
倒不是因為她冷血無情。她聽說蘇展的病情在好轉,明年有望痊癒——放出這個訊息的人,一定是大伯父家的擁躉。每當公司出了任何問題,大家都想當然地懷念起從前的領導,而蘇展,更是被一幫高層寄予厚望。
前有陸沉,後有蘇展,這是蘇喬最放心不下的兩個人。
她側躺在床上,自顧自地思考。
陸明遠不知何時湊近。他從蘇喬身後抱住她,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今天賣了七幅畫。」
蘇喬沒聽清,回道:「嗯?」
陸明遠蹭了蹭她的脖子。蘇喬就像一朵海百合,落在水底,全然放鬆,任他揉玩搓弄,他溫熱的鼻息近在咫尺,嗓音壓得很低:「他們都想買錦鯉,我不同意。我把它留給你,據說有好運氣。」
蘇喬笑道:「你改名叫陸甜甜算了。」
陸明遠沒反對。他還連著「嗯」了幾聲,隨後,又說起了白天的見聞。他覺得世界很小,林浩姥爺家的鄰居,竟然是蘇喬的助理沈曼。
「怪不得,」蘇喬喃喃自語,「今天上午,林浩和沈曼聊得很開心。我那會兒還在想,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怎麼會那麼好?」
陸明遠卻說:「林浩對你們家的狀況一無所知。」
蘇喬不做聲。
陸明遠自行推測道:「他和沈曼,最多講一講感情問題。」
蘇喬嗤笑道:「哦,他看上沈助理了嗎?」
「沒有,」陸明遠倒是確定,「他喜歡一個人,會表現得很明顯,瘋狂地追求她,熱情洋溢,不會藏著掖著。」
蘇喬翻過身來,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陸明遠的胸膛:「那你和他挺不一樣的。我當初追你追得好辛苦,我還以為,我跟你沒有可能……」
陸明遠解開衣領釦子,身體反應誠實,嘴上卻倔強道:「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你一開始沒少騙我。」他環抱著蘇喬,有意無意地提及:「在遺囑和我之間,你也選擇了前者。」
此話一齣,蘇喬止住了話題。
她按著陸明遠的肩膀,在他唇邊親了又親,兩人耳鬢廝磨一陣,蘇喬的手機忽然一響。陸明遠放開蘇喬,讓她去接電話,她撈起手機一看——竟然是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