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尚未回答,蘇喬便分析道:「我猜,和顧寧誠有關吧。顧寧誠在宏升內部工作順利,唯一能讓他感到棘手的,只有顧氏集團的操作和運營……」
話音到此,戛然而止。
蘇喬笑而不語。
沈曼順水推舟地裝傻:「我沒在顧氏集團工作過,顧總監的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們站立的地方,恰好離電梯不遠。電梯門開啟以後,顧寧誠就聽見了那一句「顧總監」,他猜測蘇喬在和別人談論他,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莫名愉悅起來,稍稍紓解了心情。
顧寧誠微笑,喊了一聲:「蘇總?」
蘇喬回頭看他。
他依然西裝筆挺,分外瀟灑。葉姝迷戀顧寧誠,完全有跡可循,他確實很吸引女孩子的目光,擅長編織一個個溫柔陷阱,讓她們摔進去也甘之如飴。
蘇喬打量他片刻,開口道:「你來得真早啊,現在才兩點,不是兩點半開會嗎?」
顧寧誠的計劃很簡單——下午兩點半開會,他提前半個小時出現,倘若能遇到蘇喬,那是再好不過。他可以和她閒聊幾句,有關公事,或者無關公事,凡是蘇喬想聽,他都有信心講好。
倘若遇不到蘇喬,顧寧誠就要轉道,去另一邊拜見蘇澈的父親。
而現實的發展,朝著顧寧誠理想中的方向進行。他自認為運氣不錯,衝著蘇喬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蘇總有空嗎,我能不能去你的辦公室?」
蘇喬掂量片刻,同意了。
兩人漸漸走遠。
只剩下秘書和沈曼站在原地。那秘書才從另一個部門調過來,上任不久,對待沈曼的態度很是客氣:「沈助理,偌大一個公司,每天發生那麼多事,蘇總想知道的,她總能知道。」
沈曼笑道:「我懂的。」
她目送蘇喬的背影。
蘇喬走進了辦公室,顧寧誠正大光明跟在後面。他用皮鞋的跟部抵住門沿,將門關上,和蘇喬保持了一米的距離,方才耐人尋味地笑了一聲。
室內氣氛正好。
他像是久經風霜的流浪漢,被帶進溫暖私密的避風港,他表現得十分放鬆,甚至解開了一顆釦子,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蘇總,人力資源的年度計劃……你過目了嗎?你對我的工作表現,滿意嗎?」
蘇喬背對著他,端起一杯果汁,反問道:「如果你想和我討論人力資源的年度計劃,為什麼不在會議上提出來?你單獨找我,是為了競標方案吧。」
競標,當然重要。
但他還有別的想法。
顧寧誠走近幾步,垂首看她:「我不準備談競標。宏升集團經營了幾十年,會在乎這一次競標嗎?」
蘇喬道:「我剛上任啊。」
她轉過身,抵著桌角,又說:「公司的市值提升了,我才有更多話語權。這位置很難坐,你明白吧。」
顧寧誠側過臉,惋惜道:「底下那幫人碎嘴,你管不住。你要是心再狠點兒也好,歷練成蘇展那樣……」話中一頓,他沒來由地說:「我還記得你剛進公司的時候,常被別人教訓,他們欺負新人,你也沒轍。」
蘇喬模糊地「嗯」了一聲,嗤笑道:「我沒時間陪你懷舊。」
「我兩分鐘說完,這不是懷舊。」顧寧誠再一次否認了她的說法。
蘇喬的左手就搭在木桌上,滑嫩纖細,如同乳酪一般——她這麼細皮嫩肉的初生牛犢,做哪門子的總裁呢?顧寧誠暗自腹誹,搭住了蘇喬的手背。
他道:「我對你,可能存了那種心思。」
嗓音漸低,他自言自語:「你剛來公司,我為什麼要幫你?因為我特別欣賞你,想看著你飛黃騰達,你能往上面爬一點,我就會在下面墊一塊磚。我偶爾做春夢,女主角是你。」
蘇喬彷彿乍然觸電,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並且抬高到了半空。她想扇他一巴掌——這種舉措,到底容易糾纏不清,她放棄了。
顧寧誠難以自抑地笑了起來:「我當時還有女朋友,很怕你知道,立刻分手了。」
蘇喬道:「然後你就和葉姝訂婚了,你的感情,還沒有地攤貨值錢。我希望你對自己能有一個更清醒的認識,別讓我為你示範什麼叫掃地出門。」
她走到了門口,顯然打算送客。
顧寧誠悠然自得道:「我和葉姝只是逢場作戲,你要是當真了,我損失就大了。你不看好我和葉姝,正如我不看好你和陸明遠,他能在生意上幫你分憂麼?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