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一下陸明遠的後背:「來吧,跟大家夥兒打個招呼。」
陸明遠雙手背後,老老實實開口:「大家好,我第一天上班……」
他還沒說完,另一個保安就問:「你以前不工作的?」
另一人也開起了玩笑:「小哥,長成你這樣,完全能靠臉吃飯啊。」
陸明遠把衣領處的工牌扶正,積極向上道:「我這不是來工作了?靠臉吃飯,遲早餓死。」
隊長抬手,扶住陸明遠的肩膀,有心給他一個下馬威。
別的同事不清楚陸明遠是怎麼進來的,隊長能不清楚嗎?那是蘇喬親自塞進來的。蘇喬編造起理由一向是一套一套,把保衛科長說得一愣一愣,科長同意她像蘇展那樣,寄放自己的私人保鏢。
保鏢?
呸!
不就是個小白臉麼。
蘇展的保鏢都是下盤紮實、肌理虯結、手臂隆滿了腱子肉的人,他們長得不一定高,甚至有些粗胖,可是動起手來,那是實打實的厲害。
再瞧瞧陸明遠……媽的,放廣告部展覽還差不多。
隊長從陸明遠的背部著手,想給他來個過肩摔,治一治公司的不正當風氣——當然了,隊長不會和蘇喬對著幹,把陸明遠摔傷摔殘都不好收場,他特意等到陸明遠向前走,走進了柔軟的地毯區域。
這樣一來,哪怕陸明遠跌倒了也不要緊。
彷彿是隊長和他開了個小玩笑。
幾秒之後,陸明遠忽然感覺背部一重。
他喊了一聲:「隊長?」
隊長支吾著應了。
陸明遠眼神閃爍,把頭偏向另一側。他猜不出隊長的用意,可是別人要打他,他不可能不還手。他摸準了隊長的手腕,反向擰開,扯到一旁,熟門熟路地廝打了起來。
隊長嗷嗷直叫:「我靠,你來真的?」
陸明遠不解其意:「打架還有假的嗎?」
周圍的同事們都看呆了。
在這場公平公正的較量中,隊長輸得很慘。
偏偏他年輕時就是個街頭混混,很有些江湖做派,信奉「不打不相識」的道理。從那天起,他就和陸明遠稱兄道弟。
他還一再詢問:「小陸,你幾歲開始練武術的?」
陸明遠如實道:「我在叔叔家長大,他們教的。」頓了頓,又說,「我轉學去外地上小學,學校不好,男孩子愛打架,不打就受欺負。」
那是員工的午餐時間。陸明遠半低著頭,捧著食堂打來的盒飯,用筷子把土豆碾成泥,拌到米飯裡,吃得有滋有味——嘖,這麼熱愛土豆,每餐都少不了土豆,一看就是窮苦人家長大的。
隊長心腸一軟,充滿了鐵漢柔情,溫和地詢問:「你跟著叔叔長大,你爸媽不管你啊?」
陸明遠道:「不管。」
隊長又說:「那你和蘇經理……」
陸明遠抬頭看他,目光純澈。
隊長含蓄地笑道:「上個禮拜四的傍晚,你坐在門口那個遮陽棚的下面,等蘇經理下班。蘇經理來了,你們倆就牽手了,哎,我知道你們是小兩口。」
陸明遠被他發現,絲毫不害羞:「那你祝我們百年好合吧。」
隊長真沒想到還有陸明遠這種人。他乾巴巴地說了一句:「祝你……你和蘇經理,百年好合。」
陸明遠捧著自己的飯碗,自言自語:「嗯,我祝蘇經理早生貴子。」
當然了,是和他生。
隊長沒聽見他的這句話。他像兄長一樣關照陸明遠,在工作上,經常為他答疑解惑。
陸明遠的脾氣不算好,但為人隨性,相處起來不累。其他同事不知道陸明遠的底細,沒過兩天,便接納了他,私下給他講講公司趣聞,他特別愛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