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料蘇喬和他一見面,就故意挑起硝煙:「我不是來和你談公事的。你剛上任,哪兒有公事好談,你空降成了財務總監,底下的人服管嗎?」
蘇澈笑笑,交握雙手:「小喬,託你的福,他們服管的得很。」
「真的嗎?」蘇喬亮出一條銀行通知簡訊,「我們組內結算獎金,好像都沒通知你啊。」
蘇澈神色泰然。他從小在家潛移默化,深知父親和哥哥的做派,這幾天來,他有樣學樣,進步不少。
他敲了敲桌子:「上我這兒打小報告來了?你這一狀告的,裡外不是人,沒錯,你蘇喬是不缺錢,你的同事們缺不缺,我可就不知道了。」
蘇喬笑意不減。
她聽見蘇澈繼續說:「小喬,你想鬧也要找準一個方法。我現在正愁著,要拿誰開刀……」
蘇喬意興闌珊道:「堂哥,你比蘇澈大,還是比蘇澈小?我猜你比他小,你媽媽還好嗎?」
第59章往昔
蘇澈眼皮跳動,面容僵硬,下意識地摸自己的手。
忽然之間,他一抽一抽地笑了起來:「蘇喬,你吃錯藥了?上趕著來我這兒耍潑皮。」
他擺弄了一下固定電話,做出送客的姿態:「我們倆真沒什麼好談的,你忙,我也忙。麻煩你自己出門,我沒空送你。」
蘇喬泰然自若,緩慢而柔和道:「我認識一個朋友,他在劇組工作,做大牌演員的替身。本來呢,工作挺好,報酬也多,他好好努力,不愁沒好日子過……可他做久了替身,就真以為自己是那個人了,整天渾渾噩噩,非常可憐。」
她坐在蘇澈的對面,措辭刻薄至極:「他連自己的本名都忘了。他的名字,也許是他媽媽起的呢。」
蘇澈的臉色由白轉青。
胸膛起伏,蘇澈倒吸一口氣,笑得牽強:「我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請你出去,你是瘋了還是耳朵聾了?」
蘇喬充耳不聞,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名字……
本名麼?
哪有什麼本名呢?
蘇澈心口沉悶,眼睛發花。
他忽然惱羞成怒,低聲咒罵道:「蘇喬,你的腦子出了毛病,我說個滾字,你能不能聽懂?」
越心虛的人,越容易氣焰勃發,他虛指了一下門口,吼了一嗓子:「你給我滾!」
蘇喬雲淡風輕地問:「如果我不願意呢?」
那也要趕走她!
蘇澈的腦海裡迴盪著這樣的回答。
他完全撕破了臉,語氣冷如毒蛇:「滾,賤貨。」
一字一頓,剋制而陰森。
蘇喬把玩桌上的茶杯,指尖繞著杯身旋轉,談笑間不失優雅:「堂哥,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還要激烈,你媽媽去世了嗎?她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像我們爺爺那樣,被人‘啪’地一下……」
蘇喬松手,茶杯掉地。
不出意外的摔碎了。
蘇喬袖手旁觀,興味盎然:「被人這樣撞死了。」
她的言語中,禮貌與侮辱並存:「您的母親更像賤貨,愚蠢又倒霉的賤貨。沒名沒分地跟了伯父,眼巴巴地給男人生了孩子,男人的兒子一死,您的母親就像獻寶一樣把您捧了出來,母愛如山啊。」
記憶中的片段交織,蘇澈恨不得撕爛蘇喬這張嘴。
蘇喬毫無自知之明,又說:「你不會連個正兒八經的名字都沒有吧……也是,蘇家的族譜上,有蘇展、有蘇澈、甚至有蘇喬,可是沒有你啊。」
她笑著嘲諷:「這叫什麼?野種?」
蘇澈眼睛充血,心臟跳得極快,像是要脫離胸腔——其實蘇展說得沒錯,蘇澈身體不好,根本不適合進入公司,蘇喬三言兩語挑撥之下,他便感到頭疼欲裂。
蘇喬還想再說兩句,然而蘇澈臉色慘白。
蘇喬依舊不動聲色。
惻隱之心,蘇喬一直都有,但從沒這麼強烈。
其實把蘇澈氣死了,伯父家一定會亂套,可她猶豫再三,緩和道:「這麼多年來,伯父確實把你當成了最寵愛的小兒子。蘇家上上下下,沒人敢跟你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