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坐在沙發上,稍加思索才說:「十條招聘要求,我漏了哪一條?」
「啊,您每一條都符合嗎?還有一個可能,我們人事部沒寫清楚。」
「哦。」
「我們有個廣告部,招美工。陸先生,您有興趣嗎?」
「沒。」
「對您來說,家庭和事業,哪一個更重要?」
「家庭。」
「您以前是自由職業者,您能接受加班加點,不停地修改方案嗎?」
「看情況。」
對話進行到這裡,這位助理狗仗人勢,意味不明地調侃:「瞧您這態度,牛叉得不行,比我還像面試官。」
話音剛落,周圍幾人低笑出聲。
顧寧誠也是其中之一。
陸明遠聽出他的嗓音,落到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由於顧寧誠的乍然來訪,幾位面試官輪番轟炸,順利地攪黃了陸明遠的面試。
他沒機會展示天賦,設計部的老闆工作繁忙,逐漸喪失了耐心。最後,陸明遠被請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外部,立著兩座自動售貨機,向職員販賣一些小零食。由於公司自掏腰包,零食的價格比外面都低,陸明遠途徑售貨機,掏出兩枚硬幣,塞進了閘口。
他竟然買了一塊巧克力。
撕開包裝紙,他咬了一口,覺得挺好吃的。
部門內部,偷看他的女員工被萌得不行:「臥槽好可愛啊啊啊啊啊,他這麼帥,還喜歡吃巧克力!!!他面試成功了嗎?!」
身邊的同事鄭重否決:「沒成功,你瞧沒瞧見,老闆臉色不好。」
「真要命!咋沒成功呢?」女員工反問道,「咱們不是缺人嗎?」
她還想再講幾句,瞥見顧寧誠帶著助理出來,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
繞過兩側的滴水觀音盆景,顧寧誠的視線一霎開闊。他順著廊廳向前走,剛好和陸明遠撞上,在這一瞬,兩人短兵相接,帶來莫名的緊張感。
陸明遠嘴裡的巧克力還沒化。
於是他沉默不語。
顧寧誠似笑非笑,向他點了點頭。
兩人擦肩而過時,陸明遠唸了一聲:「顧寧誠?」
語調上揚,分明是挑釁。
長廊寂寥,四處無人,滴水觀音舒展莖葉,無風自動。顧寧誠轉移視線,把領帶扯鬆了些,溫和道:「我是顧寧誠,你好,陸明遠先生。」
他沒有和陸明遠握手的意思。
高中和大學時代,顧寧誠常在脂粉堆裡摸爬滾打,風流而不下流。
他跟男人或女人相處,總讓人如沐春風,而今,他一反常態,挖苦一個初次見面的人:「這次面試經歷對你有幫助嗎?八成沒有,你不像能幹活的人,上哪兒找工作呢?」
一旁的助理跟著煽風點火:「有些人啊,沒啥本事,毛病一堆。」
陸明遠卻道:「顧寧誠,你不是人事部的副總監麼?」
他說:「你看起來很閒。」
助理擋在他面前,笑道:「您沒事吧,沒事就請離開,這一塊都是辦公區。」
「我這裡有兩塊錢,」陸明遠從口袋裡掏出硬幣,彈到天上,冷淡地奚落道,「送你了,你去買塊口香糖。跟你們說話,我快不能呼吸了——我當然有事。」
竟然光明正大,諷刺別人嘴臭。
某一塊硬幣落地時,還砸中了助理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