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麼多問題?
老闆的吩咐,照做就是了。
果不其然,蘇喬拐彎抹角道:「我信任你,才把這件事交給你做……我應該沒有強人所難吧?」
「那肯定的,」賀安柏一口答應,「我這就去辦,下午給您送過去,送到家裡嗎?」
蘇喬簡略地「嗯」了一聲。
賀安柏擔心再惹老闆生氣,沒說兩句,他匆匆道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並不知道陸明遠追來了北京。
然而週一上班時,業務部午間休息,蘇喬下樓一趟,帶上來一捧玫瑰。那玫瑰紅如火焰,開得繁盛,被蘇喬抱在手裡,剛好和美人相得益彰。
旁邊立刻有同事圍了上去,笑道:「蘇經理,我記得你不收花的啊?」
蘇喬直言不諱:「這是男朋友送的。」
眾人訝然,又感慨。
有個活潑開朗的年輕員工插嘴道:「今天是七夕節啊,蘇經理也有男朋友了!葉主管今年訂了婚,他們家是不是雙喜臨門?」
所謂「葉主管」,正是葉姝本人。
葉姝與蘇喬關係雖差,卻不是人盡皆知。在外人看來,她們是蘇家的堂姐妹,哪怕因為顧寧誠有了微妙的隔閡,也不至於形同陌路。
那年輕員工一齣聲,周圍有幾個人附和。
業務部的傻子不多,大家隨口議論,走個過場。
蘇喬沒有加入談話。
辦公桌上有一個花瓶,瓶口窄小,裝不下所有玫瑰。蘇喬挑了幾支,插了進去,沈曼便走來幫忙,道:「蘇經理,讓我來,您忙您的。」
蘇喬落座,輕笑道:「你不問我,這花是誰送的嗎?」
「啊?」沈曼反應遲了半拍,手指被莖葉刮出血來,「這個……這是您的私事。」
蘇喬從抽屜裡拿出創可貼,無聲地遞給她:「那我們來聊一聊公事。葉紹華是我堂弟,你知道吧,他向總經理求情,混進業務部了。整個業務部裡,他只認識我一個人,掛靠到了我們組。」
沈曼將一沓檔案遞給蘇喬。
「我上午聽說了,」她立刻解釋道,「我給葉紹華準備了檔案,幫他熟悉工作。」
蘇喬搖頭,指點道:「不需要你這麼做。」
那些檔案被蘇喬放進了碎紙機,很快成為一堆廢物。
蘇喬把玩玫瑰,措辭隱晦:「葉紹華是誰呢?他是葉姝的弟弟,二伯父的獨子,他不用和我們一樣辛苦。我說得清楚嗎?」
沈曼不愧跟了她許久,立刻明白。
她不想讓葉紹華成材。
如果想培養一個員工,她們有更好的選擇,更廣闊的發展方向。為葉紹華費盡心思,毋庸置疑,得不償失。
好像有一條界限分明的河流,橫亙在蘇喬和她的伯父家,河水湍急而洶湧,他們不可能讓對方渡上岸來。
蘇喬默不作聲地思考,摩挲著一朵玫瑰花。
送花的人,的確是陸明遠。
他第一次做這種事,並不生澀,反而輕車熟路。他預定了一把玫瑰,頂著八月的烈陽,把花束塞進蘇喬手中,然後說:「七夕快樂。」
其實他的祝福挺蒼白、挺沒新意的,蘇喬還是歡欣雀躍,無所適從道:「你今天來公司,是為了給我送花嗎?你好甜。」
蘇喬到底心思複雜,很快擯棄了這個想法,自行說破道:「不對。你想送花,晚上等我回家也可以,你還帶了一個公文包……」
陸明遠深知她聰明又敏銳。
他站在大廈一樓的會客廳,對蘇喬坦白:「我看到你們公司在招設計師,要求英文流利,接受美術專業。」
宏升集團待遇不薄,門檻很高,陸明遠沒當一回事,輕描淡寫道:「我發了簡歷,經理約我見面。」
蘇喬將他望著,心下詫異。
也是,她工作很忙,不能總把陸明遠晾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