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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陸明遠落座於沙發,緩慢自在,不留餘地,「你在威尼斯說了不少風涼話,扭頭就走了,我不會這麼便宜你。」

他拍了身旁的位置,不容抗拒道:「你坐過來。」

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喬撫上自己的額頭。

從遇到陸明遠開始,她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場夢。

對蘇喬而言,陸沉還有利用價值,至今提供了不少情報。蘇喬答應了陸沉,捨棄他的兒子,她當時做得很好,今日再見,她卻無法繼續踐約。

陸明遠見她站著不動,索性環顧四周,隨口搭話道:「你家只有你一個人,你的父母呢?」

蘇喬脫掉高跟鞋,光腳走在樓梯上:「我和你說過,我爸離家出走,白手起家,他不能在爺爺的勢力範圍內做生意,他的公司在南方……他和我媽都住在南方,工作很忙,來一趟北京不容易。」

她不知從哪裡冒出那麼大的火氣:「這很容易想到吧,你為什麼要問我?」

她低頭,喃喃自語:「真蠢。」

像是在罵陸明遠,更像是在罵自己。

二樓的燈光逐漸開啟,照亮一條筆直的長廊,左側第一間房,就是蘇喬的臥室,毗鄰一間裝滿了藝術品的屋子。數不清的油畫和雕像經過高價託運,完好無損,被包裹在泡沫中,尚未拆封。

陸明遠瞥了一眼,猛然回神,跟隨蘇喬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重。

蘇喬坐在臥室的木桌上,拉好了窗簾,冷不防被陸明遠鉗住細腰,狠狠按揉,他隱隱感覺到,蘇喬故意帶他上樓,讓他看到她從江修齊手中買下了所有的畫。

被算計的煩悶、前日里的暴躁、不被理解的怨念,在此刻痴纏於他。

陸明遠改變了親近之意,心含報復地質問道:「你以為端著一張臉,罵幾句話,就能把我趕走麼?還是被我猜中了,你和我分手,陸沉會給你遺囑。」

他對自己的父親直呼其名。

顯然是餘怒未平。

罪魁禍首落進了他的手裡,怎麼可能不懲罰她?這樣一想,他就把蘇喬按倒在桌面,她也沒有反抗,目不轉睛將他看著。

陸明遠當她預設,嚴厲地教育道:「你事先跟我講好,我能陪你演戲,你不怕我真的走了麼?」

蘇喬神色茫然,過了好一會兒,她說:「陸沉的閱歷比我豐富,城府也比我深,我們兩個逢場作戲,他不可能看不出來。我要是提前告訴你,我就會前功盡棄。」

陸明遠道:「所以你選擇放棄我?」

蘇喬承認:「沒錯。」

「你覺得遺囑更重要?」

「是的。」

「你有沒有良心?」

「沒有。」

「你就那麼喜歡財富和地位?」

「對啊。」

陸明遠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在這一瞬重新復燃,翻倍激盪於心頭。他有時會想,乾脆把蘇喬弄壞算了,但更多還是捨不得,他發現所謂「不甘心」只是虛假的託詞,他僅僅是相思成疾,病入膏肓。

蘇喬的答案比他設想的最壞結果,好上太多了。

可他依然摟緊蘇喬,貪心不足地詢問:「那你喜歡我嗎?」他陰沉又刻薄地加了一句:「撒謊死全家。」

「喜歡……」蘇喬輕輕應道。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眼淚洶湧地奪眶而出,身體有些顫抖:「喜歡得不得了。想到你走後,可能會有新的生活,別的女人,我就喘不上來氣,快要死了。」

陸明遠低頭吻她:「死不了,我這不是來救你了。」

窗簾沒有拉嚴實,晚風順著縫隙,一寸一寸吹進室內。陸明遠嫌桌子太冷,把蘇喬抱回床上,擦掉了她的眼淚,又說:「你狠起心來,讓我緩了好幾天。」

蘇喬抽噎一聲,貼近他的頸窩處,服軟道:「是我不好。」

眼淚滾入他的衣領。想到他拋棄了一切,只為了見她一面——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這樣對她了。她更加放不開手,攬下所有的錯:「嗯……都是我不好,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