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房了,」葉紹華道,「我哥他身體不好,剛出院,不能久坐。」
顧寧誠點頭,表示理解。他面朝葉紹華的方向,目不轉睛地凝視蘇喬:「你們和蘇澈聊了什麼?他手術住院那幾天,我太忙了,竟然沒去醫院探望。」
因他側過了臉,葉姝察覺被冷落。
她沒有外露的張揚,憤恨都埋進了心裡。
蘇喬沒注意她,混淆視聽道:「還能聊什麼呢?蘇澈不喜歡和我說話,你們都知道,我剛來他就趕我走,是我自討沒趣。」
她話中有明顯的抱怨,聽在葉姝耳邊,竟和嬌嗔無異。
果不其然,顧寧誠也安慰道:「蘇澈可能心情不好吧,你別往心裡去。他這一病又是一年,一年都沒去公司了。」
蘇喬心不在焉:「我也有四個月沒去公司了,做起事來笨手笨腳。」
顧寧誠輕笑一聲:「你才華出眾,業務能力很強。蘇喬,你並不笨。」
雖然他用「蘇喬」來稱呼對方,但是葉姝有種直覺,如果她不在場,顧寧誠一定會說「小喬」。
她幾乎要忍無可忍。
蘇喬渾然未覺,旁若無人道:「總監的秘書昨天給我發郵件,下個禮拜有好幾場聯合會議……」
她和顧寧誠在這兒一本正經地聊公事,葉紹華聽了,心中唯有羨慕,他也想找些正事來做。而葉姝卻截然相反,她狠狠拽了一下顧寧誠的袖子:「老公,你們講業務部的事,我都插不上嘴。」
顧寧誠拍了拍她的手,力道很輕,態度不言而喻。
他讓她鬆手。
葉姝好歹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她在顧寧誠身上碰了多少次壁,吃了多少次虧,今天又當著蘇喬的面,怒火不斷疊加,使她倍感煎熬。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手裡的香檳酒,潑在了蘇喬的臉上。
葉姝神清氣爽,等著蘇喬脫妝。她端著杯子,不鹹不淡道:「蘇喬,算姐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和你姐夫避避嫌,保持距離?」
蘇喬拿起餐巾紙,擦乾了自己的臉。
感恩遺傳基因,她化不化妝都很美,膚若凝脂,五官精緻。她有這樣的臉,不該做出惱怒的表情,更不該拎起裝滿泥土的花盆就往葉姝的頭上扣。
當著眾人的面,蘇喬捂著雙眼,激動地斥責道:「從你們坐下來算起,我十句話裡有九句話在談公司,有話不能好好說麼?竟然用烈酒潑我的眼睛……」
周圍有人驚撥出聲。
而蘇喬安然無恙。她從指縫裡看到,大伯父走了過來。
第37章
花盆從葉姝的頭頂跌落,花草、泥土、和塵沙帶來的汙垢,令她十分狼狽。
她強忍著沒有尖叫,手指向蘇喬所在地,反唇相譏道:「我就是潑你了,潑你一杯酒都算輕的……你對著顧寧誠眉來眼去,當我不存在嗎?這裡是大伯父的家,你還敢拿花盆砸我,是不是成天想著要砸死我這個姐姐?」
她自行後退一步,面對賓客們的目光,脊背挺得筆直,只是眼眶已紅,淚水轉瞬從眼角滑出。
這幅可憐相,著實讓人動容。
旁觀者便開始竊竊私語。
顧寧誠拉住葉姝,措辭有些沉鬱:「你反應過激了。我和別人說幾句話,用得著眉來眼去嗎?蘇喬的旁邊就是葉紹華,如果蘇喬做得不對,你弟弟也會幫著你——他剛剛還好好地坐在那裡。」
他拿起一塊溼毛巾,擦了擦葉姝的臉,又說:「你這幾天心情不好,就不要大驚小怪了。」
三言兩語,竟然完全摘清了蘇喬。
可他越是這樣,葉姝就越憤怒。
倘若他願意對她好一點,她剛才怎麼會失態?但凡他有一丁點耐心和溫柔,葉姝都不至於做出潑酒的蠢事。
葉姝正準備還嘴,她的大伯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