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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他之所以這般雲淡風輕,胸有成竹,都是因為他知道,蘇喬的父親也參與了走私。

或者,更確切的說,她的父親擔當了主要罪名。

蘇喬對這一點心知肚明——倘若要調查那個藝術品公司,絕大多數證據都會指向父親,他們家不僅保不住自己的公司,還要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坐穿牢底。而這一切的開端,來源於某一年春節,爺爺打過來的一通電話。

那時的宏升集團投資了鋼材業,但是市場行情不景氣,運營虧損了一大筆錢。

爺爺致電給了爸爸,先是拉了一番家常,談到了蘇喬、蘇喬的奶奶、以及自己的愧疚。他一定早就打好了腹稿,潤色了很多遍,再加上親生父親的身份,終於打動了蘇喬的爸爸。

畢竟,他沒提過分的要求,只是想尋求一場合作。

生意場上不能樹敵太多,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攜手共贏,誠信為本——這都是蘇喬的父親交給她的。

再然後,父親自己栽進了坑裡。

他明明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的真理,也貫徹了「以毒攻毒,以仇抱怨」的準則,但他從來沒想過,他的生父會對他狠毒如斯。

——那場合作,是個不折不扣的圈套。

當他發現,早已為時過晚。

因為承擔走私的藝術品公司掛靠在蘇展的名下,蘇喬的爺爺為了幫蘇展解除後顧之憂,藉著合作的虛假關係,將那一切的罪名轉嫁到了蘇喬她爸爸的頭上。

而蘇景山的第二封遺囑,就是在威脅自己的小兒子。

再往深了剖析,蘇景山連一分錢都不想留給蘇喬。他幾乎用盡了手段,強迫小兒子上繳自己的公司。

這般雷厲風行的做派,讓陸沉感慨萬千:「小喬啊,你父親是個出色的商人,但他也有弱點。他當年同意和蘇景山合作,不可能連點手段都不會——他敗就敗在,真以為蘇景山老了,就會牽掛自己的兒子,惦念自己的孫女。」

「你說錯了,你不是我們家的人,」蘇喬敲了一下桌子,向他陳述事實,「你不知道,我們家處境艱難,爸爸想緩解局面。他簽完那份合同,就把自己賠進去了。」

她頓了一秒,方才道:「我這一趟出國,父母很不放心我。他們轉移公司財產,聘請律師和私人偵探……」

陸沉搖了搖頭,不由輕嘲:「難!那是個死局。」

話已至此,點到即止。

陸沉和自己的兒子聊天時,喜歡渾水摸魚,打感情牌。但是當他和蘇喬會談,他便換了一副神情,將蘇喬放到了平等的位置,現實的對立面。

他主動退讓道:「這裡還有第三封檔案,不是什麼正式遺囑,也就是告訴咱們,要把國際貿易的公司交給蘇展打理。」

蘇喬笑道:「您捨得嗎?」

陸沉虛與委蛇:「我是小人物,我的想法,不那麼重要。」

他悠然自得地站立,剛好與蘇喬對視:「我把這兩份遺囑交給你,你就能掌握一些主動權。再往後,幫襯你幾個小忙,也是咱們的分內事。」

蘇喬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已是波浪滔天。

陸沉繼續說:「我從陸明遠那裡聽說,顧寧誠有事找我。你想知道顧寧誠手上有什麼嗎?這些內幕,小喬,我不是不能告訴你。」

蘇喬開門見山:「您想讓我,用什麼跟您換?」

她亮出一些籌碼:「如果那個國際貿易公司被曝光了,我爸爸跑不掉,您也跑不掉,為了說通您,我準備了好幾年。」

陸沉擺了擺手,不以為然:「能和你爸一起坐牢,咱們都不虧。我實打實地自願投資,還能讓他惹一身腥,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個屁。

蘇喬在心裡罵髒話。

她覺得陸沉和他的兒子就是兩個極端。一個極為老奸巨猾,一個極為率真正直。

陸沉彷彿洞悉她的想法,立刻提起了陸明遠:「陸明遠不願意繼承我的生意,他想過的是那種……普普通通的生活。你把他拉進這攤渾水,就沒想過,他是個搞藝術的孩子嗎?」

蘇喬抬眸,反駁道:「你憑什麼覺得,一個搞藝術的人不能適應複雜的生活?眾生永珍,你見過的例子,應該比我更多,陸助理。」

陸沉雙手合十。

他復又落座。

半年了,沒人再叫過他「陸助理」。他被勾起一部分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