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寧誠但笑不語。
他轉移話題道:「你去看你爺爺了嗎?紹華,雖然每天都有人掃墓……」
「廢話,當然去了,」葉紹華雙手搭膝,自嘲一笑道,「想到去年吧,爺爺路過美國,順道來見我,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我心裡難受。」
他的難受無法傳達給任何人。
這裡的大部分朋友,都是徹頭徹尾的享樂派。
葉紹華掃視一圈,問道:「蘇喬呢,她跑哪兒去了?」
「她不在國內,」顧寧誠脫口而出,「不過也快回來了。」
他喝了一口酒,再望向陽臺,蘇展已經離開。
涼棚中斜掛著壁燈,左右載重著檸檬樹,樹叢中立著一座雕像——那是一位肩負銅壺的少女,赤裸身體,姿態柔麗,模仿了安格爾的名畫《泉》。
水流從她的銅壺中噴灑出來,暢瀉一地,在燈色斑斕的夜景下,水花如同金線閃亮。
葉紹華起身,用手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醒神,一邊又問:「蘇喬也出國了?她出去不虧麼,一天到晚忙得跟個軸輪似的。」
他的姐姐葉姝浮在一塊單獨闢開的私人泳池裡,和幾位閨蜜有說有笑。葉紹華看到姐姐,再想想堂妹蘇喬,忍不住評價道:「蘇喬就不能像我姐姐那樣,把權力交給大哥,再挑個男人嫁了,安安穩穩過日子麼?」
顧寧誠道:「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她有她的無奈,也有她的選擇。」
他笑著打圓場:「就像你,紹華,你不也回來了嗎?一晃都好幾年了。」
顧寧誠專注與葉紹華聊天,不知何時,葉姝帶著她的朋友走了過來。
派對現場依舊喧鬧,喝多了玩瘋了的花花公子潛入水底,將手伸進女伴的泳裝裡。旁觀者雲淡風輕,見怪不怪,反倒是看慣了這種場景的葉姝稍一駐足,無意識地咬了一下嘴唇。
她和顧寧誠說:「你別老待在這兒,出來轉轉,別的情侶多會玩啊,你的熟人都在泳池裡。」
葉姝穿著黑色泳裝,身材玲瓏有致,並不遜色於嫩模。
顧寧誠視若無睹,坐著不動,只是笑道:「我九歲那年溺過一次水,留下了心理陰影。要不是因為你邀請我,我根本不會來,就像你大哥蘇展。」
第29章
葉姝並不知道顧寧誠溺水的事。
或者說,顧寧誠的很多事,葉姝都不清楚。
他們已經訂婚,即將成為一對夫妻,然而總有一道虛無縹緲的屏障擋在葉姝和顧寧誠之間,讓葉姝沒辦法親近他。
比如現在。
顧寧誠端坐於長椅,和葉姝拉開了距離。
繁茂的樹蔭垂落在他的身上,明滅的光影流轉在他的眼中,而他若即若離,連眼神都沒賞賜給她。
或許是因為他們都穿著泳衣——沒了衣服的遮擋,足可以肌膚相親,感受雙方的熱情。但是顧寧誠不溫不火,葉姝又能怎麼辦呢?
她蹲下來,搭著椅子扶手,風情萬種地獻吻,親了顧寧誠的薄唇。
葉紹華瞧見這一幕,雙手捂眼,吹了個口哨:「呦呦呦!姐姐和姐夫感情真好!」
這句話,葉姝聽了心裡舒坦。
她嫣然一笑:「你姐夫說了,他不想來這個泳裝派對。多虧了我邀請他。」
葉姝就坐在扶手上,雙腿併攏,微微彎曲。
她懂得如何展示自己的傲人曲線。她的泳裝胸罩沾了水,水滴一如透明的珍珠,依附於她的身體,她用指尖擦拭它們,靠著女人的第六感,葉姝覺得,在場大部分男人都在對她行注目禮。
包括一位追求過她的青年才俊。
那人名叫關靖,是葉姝的大學同學。
葉姝心情好的時候,會叫他「靖哥哥」,他一貫風流成性,給杆就爬,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常用葷段子調戲她。
而眼下,葉姝想了個主意。她拉起葉紹華,端著酒杯去找關靖,走到一半,還回過頭來,朝著顧寧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