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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她起初非常冷靜,一句話也沒說。後來,她捧住了陸明遠的右手,陸明遠先她一步開口:「幸好今晚脫掉了外套。」

蘇喬怔了一怔,凝眸將他望著。

陸明遠繼續說:「不然衣服有帽子,打架不方便。中彈的地方會變成脖子、下頜、或者太陽穴。」

蘇喬咬唇,回話道:「槍聲響起來的時候,我以為你死定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視線掃過他受傷的左臂,帶著淤青的臉,她不由得低頭,胸腔快要燒起來。

陸明遠仿照她的句式,低聲道:「我以為你會被嚇哭。」

「我很久沒哭過了,」蘇喬莞爾而笑,「你知道,眼淚沒有用。」

為了引來幫助,蘇喬過度尖叫。她現在和陸明遠說話,嗓子喑啞,她的模樣比他更憔悴,他原本應該懷疑她,卻提不起一點疑心。

如果蘇喬想害他,她有無數次機會。

而他很疲憊,只想睡覺。

被那個假冒的水管工摁在地上打,他的鼻腔還是充血狀態。他有一把很喜歡的、總是隨身攜帶的刻刀,今晚被用作鋒利的兇器,切斷了約翰的拇指和食指——陸明遠本來要割他的脖子,但是約翰用手去擋了。

約翰絕非頂尖殺手,陸明遠心想。

他猜不出是誰買兇殺人,誰要殺他,亦或者殺了蘇喬?

無論如何,義大利確實是動手的好地方。近期湧進難民,管理力不從心,附近又有黑幫治轄區,要想調查幕後主使,難說會查到什麼時候。

蘇喬在陸明遠半夢半醒期間,湊近了他的側臉。

她輕輕地吻了他。唇角碰到他的皮膚,她的心絃跟著一顫。

然後她無聲地說:「晚安,你好好休息。」

走出這間病房,門口就是沈曼和賀安柏,他們的神色同樣凝重。這件事的始末已經傳回了國內,蘇喬的父親剛一聽聞,立刻要求女兒回國,不要再找什麼遺囑。

他的建議形同虛設。

蘇喬披著一件外套,走到了醫院外圍。凌晨時分,月光寡淡,冷風灌進她的領口,她越發清醒,緊跟著發問:「我在這家旅館,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知道?」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沈曼率先道,「而且,我們用假名預定了房間。」

蘇喬偏過頭,凝視她的眼睛。

不過半晌,蘇喬道:「那個人,偽裝成水管工進門,說明他早就知道,我的房間漏水。他剛進門,就開始說話,沒有立刻動手,是為了搞清楚,房間裡一共有幾個人……」

一旁的賀安柏打斷道:「我也向你保證。不,除了保證,我還能對天發誓,從沒透露過行蹤。」

蘇喬悶不吭聲地發笑:「你說,誰最想殺了我,誰最有可能提前拿到訊息,又不願意沾惹一身腥?前天晚上,你派人拿著假槍,去陸明遠家裡放子彈,我和陸明遠待在地下室,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道:「陸明遠肯定認為,今夜和他搏鬥的人,昨晚就在他家裡示威。」

「我們派人,是為了讓陸明遠……聯絡他的父親,」沈曼講出前因後果,由於思維不連貫,她說話有些停頓,「但是今晚呢?那個兇手,不就是想殺人嗎?」

無人發話。

只有空曠的風聲在響應她。

長夜寂寥,星盞零落,蘇喬的手揣在口袋裡,忽然感到手機震動。她抬頭望著夜色,接聽電話道:「喂,你好。」

電話那一頭,陸明遠道:「你去哪裡了?」

蘇喬反問道:「你也開始依賴手機了嗎?」

「我向護士借了電話,」他嗓音低沉,反覆確認,「你沒事吧。」

蘇喬掉頭,抬步往回走:「當然沒事,我下來買酒。你呢,傷口還疼嗎?」

陸明遠放鬆道:「有點疼,麻藥勁過了。我繼續睡了,你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