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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不知道什麼時候,昏昏沉沉地睡著。

她不自覺地想起陸明遠,而在她身邊,沈曼彙報道:「我們能確定遺囑就在陸沉的手上。陸沉在三天之內,只給他的兒子陸明遠發過郵件,我們監控了他的郵箱,但是完全猜不到,陸沉究竟把遺囑藏在什麼地方……」

「你們猜到了,也拿不到,」蘇喬回答,「他給我爺爺當了三十多年的助理,兩位伯父都想拉攏他,他從沒犯過一次錯。這樣的人,城府太深了。」

陸沉正是陸明遠的父親。

不過依蘇喬之見,陸明遠比他父親單純得多。

她想得心煩,從行李箱中摸出一瓶酒精飲料,開蓋喝了一口,又聽沈曼說道:「還有一件事……」

沈曼吞吞吐吐,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蘇喬倚靠在後座的軟枕上,左手端著玻璃瓶,看著陽光被瓶身折射得分崩離析,忽然就笑了出來:「怎麼了,你和我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講?」

歐洲城市的建築讓人感到大同小異。今天的羅馬風和日麗,天氣明媚,街邊就是露天酒吧,坐了三三兩兩的人群,遮陽頂棚被收了起來,金光都落在酒杯裡。

蘇喬有些羨慕,晃了晃自己的杯子。

沈曼怕她發怒,硬著頭皮開口道:「顧寧誠快要結婚了,新娘就是您的堂姐葉姝。我們在出國前兩天……收到了、收到了葉姝的喜帖。」

賀安柏在駕駛座位上開車,因為聽說過風言風語,他甚至不敢插嘴。

據賀安柏所知,蘇喬從小受到父親栽培,格外爭強好勝。她的父親只有一個女兒,也對蘇喬寄予厚望,放任她進入蘇氏集團,和一幫老油條鬥得死去活來。

這種生活太緊張,無法避免壓力成山。何況那會兒,蘇喬還在北京上大學,一邊忙工作,一邊跑學業。

就是在那個時候,顧寧誠向她伸出援手。

顧寧誠出身優越,父母與蘇家私交匪淺。他在宏升集團任職,和蘇喬畢業於同一個大學,經常被人看到他們談笑風生——無論是從家境、相貌、亦或者背景方面考慮,他和蘇喬都很般配。

但他和蘇喬無疾而終。

甚至可能,從未開始過。

蘇喬聽聞他的喜訊,不以為然地笑道:「葉姝堂姐,跟她母親一個姓氏,性格也像她母親。顧寧誠喜歡這種型別的,他倒是敢於挑戰自我。」

沈曼試探道:「你一個多月沒來公司,他們都說,是因為顧寧誠要結婚……」

「葉姝放的訊息嗎?」蘇喬輕聲道,「她就不能不作。」

沈曼聽出她的譏諷,當即閉口不言。

蘇喬捧著酒杯,第一次向秘書坦白:「我和顧寧誠只聊過天,哪裡有別的牽扯。他幫我在人事部挑助手,我幫他稽核專案賬單,不過他娶了葉姝,以後不能找他幫忙。」

沈曼聞言垂首。她剪了短頭髮,髮型乾淨利落,與兩年前大不相同。她的包裡沒有鏡子和化妝品,只有一沓分類的檔案,和一部行程筆記。

取出筆記本之後,沈曼又說:「昨天上午,蘇展給我發了郵件。他問我,你到底去了哪裡……」

蘇喬道:「你怎麼回答的?」

沈曼如實道:「我說您積勞成疾,生病了,在醫院靜養。」

蘇喬笑了一聲:「這是他最想聽到的答案。」

話音未落,街巷愈漸狹窄,汽車駛向一個單行道,最終停在了路邊。蘇喬拎著東西下車,站在選定的旅館前,拉開正門。

夜裡十點多鐘,天幕近乎漆黑,偶爾有人經過小巷,留下一道拉長的影子。

蘇喬意興闌珊,站在窗邊,觀望陌生城市的景色。

這裡的路燈很別緻,由一根線吊在路面中央,向下低垂。從旅館房間往外看,一片路燈,連成了一根閃爍的線。

燈盞的距離不夠近,狹窄的路面上,總是一段暗,一段明,有人在光影中穿梭,逐漸走向了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