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齊感慨萬分:「陸明遠,你最近認識了哪位富商?我問了從前合作過的公司,他們都不知情。」
陸明遠也不知情。
距離畫展開始還有半個小時,陸明遠和蘇喬一起到場。整個展廳已經準備完畢,枝形吊燈將室內照得透亮,正廳中央是一座巧奪天工的雕像,雕刻的是一匹踏蹄奔騰的烈馬,馬背上還有一個持劍的人。
蘇喬靠近一步,仔細研究這匹馬的鬃毛,驚訝地發現紋理細膩,幾乎能以假亂真。但同時,她也心有餘悸地想——這是不是就代表了,陸明遠觀察能力強,擅長各類刀具,還熟悉人體構造。
她不由得沉思了一會兒。
而另一邊,陸明遠正在和江修齊說話。
陸明遠道:「通過展館,能找到投資方。會場收益的百分之三十屬於經紀公司,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想知道投資人的名字。」
「這很難辦,」江修齊回答,「我跟你說過吧,那位投資人,他非常看重你。他重金拍下這間展館,只讓你一個人使用……」
江修齊的交際圈裡,有不少家境殷實的富豪。他們出手闊綽,生活悠閒,各有各的偏愛與嗜好,在江修齊看來,贊助陸明遠的幕後老闆,必然是這批富人中的某一位。
或許是因為給一個不出名的藝術家砸錢,在圈子裡是一件不夠體面的事,那位富豪選擇了匿名,拒絕透露任何私人資訊。
江修齊理順了前因後果,便開始寬慰陸明遠:「他簽下的合同包括了保密條款。我和你兩個人,想查都查不出來。」
展廳內安保就緒,穿著黑西裝的工作人員來回走動著,四處都是竊竊低語。不少員工都知道陸明遠是這批藝術品的創作者,路過他的時候,衝他友好地笑一笑。
陸明遠卻不習慣以東道主的姿態出席正式場合。
他說:「畫展開始以後,我就去酒吧了。江修齊,這裡交給你了。」
江修齊還沒吱聲,蘇喬湊近問道:「為什麼呀?你是作者啊,陸明遠,你不跟著一起展覽嗎?」
陸明遠不接地氣道:「他們關注的應該是作品,不是我本人。」
蘇喬莞爾一笑道:「可惜了。我聽林浩說,你的名字在中國留學生的圈子裡傳開了,好多女學生都約好了要來畫展,看看你長得有多帥。那麼多年輕可愛的女孩子,你捨得錯過嗎?」
林浩對工作沒有興趣和熱情,但是他的資源很豐富,組建了私人換匯的群體,偶爾也搞搞代購,常年混跡在各種圈子裡,熟知各行各業的老鄉。
畫展開始的前幾天,林浩在微信群裡廣發訊息,為了稱讚陸明遠,幾乎掏空了詞彙量。
陸明遠聽說了這件事。江修齊卻不知道。
江修齊交握雙手,以過來人的身份,旁敲側擊道:「kevin,哥哥有幾句話對你說。」
這樣的開場白意味著接下來的話,會無比嚴肅,非常惹人煩,陸明遠不是沒有經驗。但他依然偏過臉,與江修齊四目相對:「嗯,什麼話?還有十分鐘,觀眾就入場了。」
江修齊笑道:「前天我接到了姨媽的電話,她問我,你最近過得怎麼樣。我說你挺好的,終於交了女朋友,姨媽就很高興……」
江修齊的姨媽,自然是陸明遠的母親。
他們幾個人站在展廳拐角,旁邊就是金框包裹的油畫。
水晶壁燈光輝柔和,照出了色彩濃烈的筆觸,精妙絕倫的構圖,栩栩如生的風景。在這樣一間藝術陳列室裡,江修齊放緩語氣,意味深長道:「陸明遠,姨媽讓你帶著小喬回國,早點見家長。你的脾氣怎麼樣,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好不容易遇到合適的,也該為將來做打算了。」
陸明遠生平第一次,在他表哥面前無話可說。
蘇喬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料想是因為剛才提到了圍觀的女學生,江修齊便丟擲一顆定心丸。先不論這件事的真假,蘇喬覺得江修齊作為表哥,確實盡心了。
幾分鐘後,展覽開始。
陸明遠的展區位於一號廳,可謂黃金地段,吸引了最多的觀眾,也讓一批遊客驚歎不已。
由於前期的宣傳到位,還有不少從未曝光的畫作,陸明遠被突然放在聚光燈下,許多人找不到形容詞,只能盛讚他是「橫空出世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