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著酒瓶,再次站立。
「我想替律師正名,」蘇喬搭上陸明遠的肩膀,道,「律師不是收了錢,就什麼都做。只是在職務範圍內做合法的事,你以為別的職業不在乎收入嗎?」
她講出自己的價值觀:「有情飲水飽,都是騙小孩子的。」
可能是老天爺看不慣蘇喬的汲汲營營,在她腳下使了一個絆子。她往前抬腳時,恰巧踩空一塊石頭,再加上她蹲久了,膝蓋痠麻,整個人往前傾倒,即將摔落在草地上。
黑暗中有一雙手扶住她的腰。因她的襯衫絲滑,他的手指摩擦一段距離,將她扣緊,又放開了。
蘇喬沒想到陸明遠會幫她。
她心頭冒出一點欣慰。也不枉她花費重金,幫他搶到畫廊裡最好的那一間展館。
沒過幾天,這個重磅訊息由江修齊親自帶到。他一如既往,登門造訪,不過時間挑在了上午,而陸明遠還沒起床。
陸明遠賴床不起,江修齊恨鐵不成鋼。
他帶著一沓檔案,坐在客廳裡唸叨:「十點半了,陸明遠還不起床。一個二十四歲的成年人,還沒有時間觀念,像小時候一樣賴床,將來要是有出名了,上午就拒不見客嗎?」
江修齊的話,是說給蘇喬聽的。畢竟在江修齊看來,蘇喬是他表弟的女朋友。表弟軟硬不吃,油鹽不進,弟媳婦還算明白人。
蘇喬確實聽懂了江修齊的話外音。
為免露餡,她走向臥室,推開了陸明遠的房門。
他的臥室潔淨而齊整,兩道窗簾拉得嚴實。今日又是一個陰天,半點微光都沒透進來,陸明遠側臥在床上,蓋著深灰色的羽絨被子,聽到蘇喬進門,他也沒起身迎客。
蘇喬莫名聯想到睡美人。
雖然她看見了床腳的啞鈴,以及桌上那一排鋒利的刀具。
反鎖房門後,蘇喬道:「你表哥來了,他催你起床。」
「我正在起床。」陸明遠道。
除非心情很糟糕,否則他每天保持十一個小時的睡眠,除了江修齊,沒人怨責他賴床。
床腳放了一副油畫的草圖,他伸出一隻手,撥弄了一下畫框。然後拽過自己的襯衫,從床上坐起來——直到這時候,蘇喬才發現,陸明遠沒穿上衣。
被子搭住了他的身體,她瞧見光裸的肩膀和手臂,想到巨幅畫像中被藝術家們精雕細琢的各類人物,衣不蔽體,惹人駐足。
陸明遠提醒道:「你換個方向站。」
蘇喬立刻轉身,背對著他。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從她身邊走過,開啟門,走向客廳。
江修齊早已喝完一杯咖啡。眼見陸明遠姍姍來遲,江修齊開門見山道:「這幾天晚上,你多準備畫展吧,不要忙別的了。」
語畢,他瞥了一眼蘇喬。
蘇喬捶了一下門。她和陸明遠之間,是清清白白的關係。就連陸明遠本人也開口解釋:「每天晚上,我都在畫線圖。我還有沒完成的草稿。」
「那就好,」江修齊雙手放在膝頭,面朝著陸明遠,接著說道,「公司花了很多錢,為你和另外四個作者準備展覽。現在有別的僱主看中了你,他的定價遠高於我們公司……」
江修齊由衷道:「陸明遠,我不得不承認,你運氣真好。」
第7章
陸明遠的畫展就在一週後舉行。畫廊坐落在倫敦一區,毗鄰泰晤士河,地處交通幹道,展覽時間選在禮拜六——主辦方希望儘可能地吸引遊人。
提前幾日便有工作人員發放傳單,附近的宣傳欄更換了海報。背後的老闆動用金錢和關係,為陸明遠修建了一條康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