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錦年沒去醫院。她和風控部門的同事商討風控措施,鄒欒插問一句話:「你想做泉安基金的二把手嗎?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不管不顧地往前衝。」
姜錦年驀地念起紀周行的那句話:注意安全,姜小姐。
鄒欒見她一言不發,膚色雪白如玉,唇色是盈潤的淺玫紅,捲翹烏黑的眼睫輕顫,更多了幾分嬌弱的美感,不像平日裡那副「肖想我你就死定了」的色厲內荏模樣。他就唸起一絲同學舊情,奉勸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要學會輕鬆混日子,輕鬆賺錢……哎,你缺錢嗎?我不懂啊,你都嫁給傅承林了,銀行賬戶的錢數得過來嗎?你還要跟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爭績效,爭獎金。」
姜錦年嗤笑道:「哪怕我不和你爭,獎金也不屬於你。」
鄒欒隨意道:「我不在乎那幾個錢。」
姜錦年反問:「你做老鼠倉,掙外快?」
鄒欒佯裝慍怒:「這話不對了哦,血口噴人哦。」說完還挑起眉梢,笑一笑,衣襟晃盪著,扭動著和屁股一般粗的腰身,像是馬車上翻滾的半桶水。
姜錦年蹙眉,心中暗道:他這是在幹什麼?撒嬌嗎?讓人害怕。
她不由自主挪開目光,不願再瞟向鄒欒。離她不遠處,她的助理餘樂樂正在抄寫筆記。餘樂樂臉型偏圓,五官輪廓柔和,很是養眼,姜錦年藉助她平復心情。不經意間,她察覺,餘樂樂與袁彤勾了下手指,隨後他們兩人都紅了面頰。
陶學義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但他無法控制肥沃土壤中情愫生髮的萌芽。
而姜錦年的態度是:不理會,不鼓勵,假裝沒看見。
*
傍晚八點,姜錦年從大廈出來,越發覺得疲憊,沒勁坐地鐵,只好打車回家。傅承林的別墅距離公司較遠,經過一個多小時,姜錦年才踏進家門。
傅承林剛回來不久。
他脫下西裝外套,坐到了沙發上,貓咪趴伏於他的腿邊,「喵喵」叫著,毛絨絨的腦袋蹭啊蹭。而他一手摸貓,另一手往前伸,自然而然道:「過來,讓我看看,我不在家的這兩週,你瘦沒瘦。」
姜錦年光著腳,在柔軟整潔的地毯上飛奔,最終一個猛子扎進他懷裡。傅承林被慣性作用得往後倚靠,健壯挺拔的背部緊貼著沙發,開她玩笑道:「力氣大了不少。以前是小鳥依人,今天是老鷹回巢。」
她扭頭就要走:「我的鳥巢不在這裡,你別抱我了。」
傅承林把貓咪往旁邊輕輕一推。那隻貓一下就懵了,立直貓耳,不懂為何突然失寵。而傅承林雙手摟緊姜錦年,低頭親吻她的耳尖:「我想你想得發瘋,讓我抱一會兒。」
他用手掌丈量姜錦年的腰圍和胸圍,得出結論:「還好,沒變化。」
姜錦年趁機撒嬌:「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傅承林斂了笑意,問她:「哪裡不舒服?」
她牽引著他的手指,落在自己胸前。她常用這種方法勾引人。傅承林認為她故技重施,站起身道:「等我去洗個澡。我在飛機上睡了一覺,被子蓋得厚,出了一點汗。」
姜錦年抬頭望著他:「那我先睡了,我好累。」
傅承林方知她確實身體不適。
他問:「這幾天熬夜了嗎?」
她反問道:「你有沒有熬夜?」
傅承林竟然回答:「我每天晚上十一點睡,早晨六點起床,醒來第一件事,是給你打電話。不像某些人,不承認熬夜,也不主動聯絡我。」
姜錦年羞愧地低下了腦袋。她不想再糾纏於這個話題,轉而和他談起了工作上的事:「這兩週我都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我們公司開始關注新三板,我是副組長。前幾年新三板沒有推廣到全國,中小型企業找不到融資渠道,現在很多私募基金都下場了。我們公司裡,聯絡券商律所和銀行都是我在負責,每天都要問一遍專案進度,有人偷懶就要催,他們不做就得我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