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情依然低落。今晚,她遭遇一種不公平,只能用另一種不公平反擊。她試想,倘若傅承林沒有出場,夏知秋等人會重視並相信她嗎?答案是否定的。
男人嘛,總是更理解男人一些。
她還記起,劍橋大學有八百年校史,直到幾十年前,才願意招收女學生。全球五百強企業裡,又有多少女性高管呢?也不知女人的職場天花板何時才能消失,怎樣才能讓男同事把她當做男人。
最為諷刺的是,高中與大學前兩年,姜錦年外貌粗陋,不修邊幅,男同學真把她當做同性,私下相處時,倘若得她指點,或幫助,便有滿腔兄弟之情。
姜錦年趴回床上。
她蒙著被子,如鴕鳥,如烏龜。
傅承林將她的被子一剝,雙手握住她的腰,像是從鍋裡撈一隻餃子。姜錦年兇巴巴地問:「你幹嘛?」他吻著她的後頸,道:「親我老婆。」姜錦年被他弄得很癢,維持了幾秒靜止,嬌聲嬌氣道:「你抱抱我。」又說:「我還是委屈。」
傅承林道:「委屈是正常,那人不僅下流,說話也很難聽。」
姜錦年雙手托腮:「我的應對措施,不夠機敏。」
「你已經做得不錯,」傅承林半靠著床頭,覆手摸著她的頭髮,接著說了一句,「不過,某些情況下,你沒法兒講理,囂張的是作惡者,吃虧的是老實人。」
房間裡陰暗不見天日,他卸下心中面具,冷冷淡淡如自言自語:「你那位同事,仍然算個麻煩,怪我沒有和平解決。我問問你們總監,是打算留他,還是留你。」
第68章辭職(一)
坦白地說,姜錦年不想離開目前的公司。她在這裡學到了很多,付出了很多,突然甩掉一切內部資源,她實在是不甘心。
幾個月前,姚芊曾在聚會上潑酒取笑她。當時姜錦年可以忍。但她今晚之所以忍不了,大概是因為,被人惡意騷擾太噁心了。
那人的言辭與舉動都帶著蔑視,將她當成玩物,料定她沒有聲援,無法辯解。她的工作職位還比他高。於是心理的落差,更增添了一絲無力感。
她開口問:「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她平心靜氣道:「我沒什麼資歷背景,應該學會圓滑和靈活多變,而不是硬碰硬。如果沒有你,我今晚翻不了盤,第二天上班……」
傅承林安撫她:「圓滑是做事留一點兒餘地,讓人感到舒服。你那位同事敢做不敢認,只會侮辱人,沒必要再跟他裝朋友。」
姜錦年認真思索:「嗯,是這個道理。」
傅承林側身,攬手抱住她:「別多想,睡吧。」他們貼得很近。姜錦年摟緊傅承林的後背,手心隔著一層單薄衣料,有意無意地摩挲了半天……他快要出差了。這一個多月以來,她過於依賴他,是不是應該反省一下呢?她暗忖。
忖度完畢,她湊近他的耳朵,先是說:「謝謝你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努力不給你拖後腿。」接著她以舌尖勾描他的耳形,輕抿著又含又吮,暗懷百般柔情與溫存。
傅承林正要握住姜錦年的肩膀,她反而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還問:「你喜歡……」
「喜歡」之後說了什麼,她也不太記得。她只覺得他今晚非常剋制,格外照顧她的感受,心中一時充滿了他贈予的安全感,使她越發黏著他,雙腿將他纏得更緊。這一次做完,她很舒服,但還是很累,當夜睡覺就睡得比較踏實。
第二日早晨六點,她習慣性地睜開雙眼。
傅承林還沒起床。他平躺著睡覺,攥緊了她的左手腕。姜錦年捨不得吵醒他,臥在他身旁又消磨半個小時,直到傅承林放開她,摸了摸她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離開臥室。
被窩裡,尚有他的餘溫。
姜錦年滾到那塊地方,扭來扭去又蹭了蹭。
她抱緊了傅承林的枕頭,心道:今天的辦公室與往日不同,怕是入職以來的最大挑戰……她理當謹言慎行。她還要升職加薪,爭做基金經理。
做好了心理建設,姜錦年表面看起來一切如常。
她準點上班。
夏知秋和她打招呼:「你來了?過來幫我看看昨晚上到今天早晨的經濟事件,今天是高東山主持晨會,你跟他的行業研究方法有幾個相似點。」
姜錦年立刻跟緊他的腳步。他忽而頓了頓,問她:「昨天休息得好麼?」
她莞爾一笑:「還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