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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年 素光同 第1頁,共2頁

這一回,再沒有男同事幫他了。

他心知:傅承林那句——「我老婆被人佔便宜」,引發了男人們的感同身受。

男人不怕辛勤勞苦,最怕頭上帶點兒綠。

老花急怒攻心,道:「我說聲對不起行了吧?」

他嘟囔:「大家都是文明人,講道理,同事矛盾鬧大了,你收不了場。」

姜錦年總算明白:以他的意思,無論他有沒有性騷擾,真理都站在他這一方。她不鬧當然最好,如果她鬧了,那就是她不懂事,不知進退,不分輕重,不會在辦公室裡做人。

為什麼呢?

為什麼人的臉皮這麼厚呢?

他沒有愧疚、悲傷與羞恥感,只有面臨麻煩之前,低等動物般的自保手段。

姜錦年想起小時候的生活——街坊鄰居里不乏一些擅長罵街的潑婦,而老花呢,並不比她們高明多少,高學歷洗脫不了一個人的低階趣味。

姜錦年沉思著,不言不語。

傅承林發話:「你惡意騷擾一個女孩子,欺凌她,潑她髒水,一句對不起就完了?天底下哪兒有這麼好的事。」

他將一瓶白酒推到了老花的面前:「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一口氣喝了這瓶酒,要麼寫一篇職場性騷擾報告,帶頭反省,公開發表。我多問一句,你會寫研究報告嗎?想出名嗎?」

老花眼皮泛白,死死瞪著他。

他臉上沒什麼情緒。

老花握著52度的白酒瓶,仰起腦袋,發瘋般「咣咣咣」地灌酒。那邊ktv的經理拉開房門,已經出去了,其他幾位謹慎的同事也先行離開,剩下的眾人,有一部分看熱鬧不嫌事大,另一部分竊竊私語,心情複雜。

酒瓶漸漸變空。

傅承林自稱:「我算是脾氣好的男人。改天你性騷擾了別人,人家打斷你的手,你也該受著。」

說完這句話,他牽住姜錦年,帶著她走了。

包廂之外,晚風涼爽,迎面撲過來。

姜錦年怏怏不樂。

她手伸進傅承林的口袋,掏出一盒男士香菸。她又摸向他的褲子衣兜,尋找打火機,但他立刻斷了她的念頭:「我很少會帶打火機。」

姜錦年叼著煙,像個痞子:「總有人會彎腰給你點菸的。」

她悄悄問他:「包廂裡真的有攝像頭嗎?」

「沒有,」傅承林誠實地說,「我騙了他。」

夜深人靜,路燈的影子被幽光拉長,照在他的側臉上。他目視著前方,並沒有一點勝利的愉悅,也沒有以權壓人的報復快感,他向她坦白:「那個經理也是我的人,我臨時叫他來,捧了個場。要是真有攝像頭,我不會用微信問你被他碰了哪裡,也不會不報警。我們沒有目擊證人,牽扯不清,只能使詐。」

姜錦年垂頭喪氣:「我早該想到的。」

想到什麼?

她沒有細說。

深夜,他們回到家中,姜錦年花了很長時間洗澡。傅承林在書房待了一會兒,手裡攥著藥瓶。醫生說,當他狂躁到暴怒的程度,就要靠藥物穩定情緒,但是這玩意兒吃完了,就像治療憂鬱症的藥,會比較困,倒床就能睡著。投資市場上風波翻湧,利益關係詭譎百變,他能做到心如止水……不過,家人出了大事,他的情緒不可控。

他扔開藥瓶,翻查日曆——還有半年,他母親就出獄了。

他拿起簽字筆,在日期上畫了個槓。

姜錦年方才從浴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