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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年 素光同 第2頁,共2頁

他的出現不合時宜。

傅承林略微思索,記起譚天啟的聲音。他記得譚天啟曾經在辦公室裡,詢問姜錦年的感情生活是否和諧。現在倒好,他們不和諧的一幕,正巧被譚天啟親眼目睹。

譚天啟又喊了一聲:「姜助理?」

姜錦年道:「我這就來。」

她推開傅承林,怎麼也推不動。他就是不走,惡意擋她的路。

譚天啟並不知道姜錦年和傅承林的關係。他以為,姜錦年正在被男人糾纏。而他作為姜錦年的同事,哪怕看在羅菡的面子上,於情於理都應該幫一幫姜錦年。

譚天啟說:「傅先生,請你……和我們一起出來吧。」

傅承林開始打量他。譚天啟戴一副邊框眼鏡,模樣俊秀,斯斯文文,像是白話小說裡形容得那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書生」。他非常適合做文職,給人感覺很勤奮、踏實、專注工作。

譚天啟的解圍,起了一點作用。

傅承林為了給姜錦年留面子,解釋道:「你好,我是姜錦年的男朋友,傅承林。」他和譚天啟握手,笑說:「請問你是?」

譚天啟做了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他帶著姜錦年出門,走向某一處同事聚集地。姜錦年從未回頭看一眼傅承林,也沒有說一句和傅承林相關的話……譚天啟終於察覺,傅承林與姜錦年貌合神離。

就連羅菡也注意到姜錦年的反常。

她問:「傅總他人呢?」

姜錦年道:「他有事。」

羅菡輕嘆:「沒和你打招呼?」

「打過了,」姜錦年撒謊,「我讓他去接電話。」

拙劣的謊言。

姜錦年心不在焉,臉頰微紅,眼睛裡含著水光。她肯定是剛哭過,原因未知——其實,細想也能猜出來。姜錦年追上傅承林的時候,羅菡就站在走廊另一側,旁觀他們小夫妻倆吵架。

羅菡暗道:易得無價寶,難求有情郎。

這一整晚,但凡有人靠近姜錦年,她都要抬頭仔細瞧一眼。

不是他。

還不是他。

搭訕的男人層出不窮。

而他提前走了。

*

傅承林正在車上吃藥。他擰開保溫杯的蓋子,脖頸枕住車墊,背部靠向了後方。他的好友兼同學——梁樅就坐在他旁邊。梁樅皺著眉勸誡道:「上市失敗沒那麼嚴重,我認識一老闆嘗試了四次,失敗了四次。你只要拜託那些做新聞的朋友,別給你大肆宣傳,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根本不會發現山雲酒店在香港遭遇了什麼。」

「跟上市沒關係,」傅承林放下保溫杯,坦然道,「酒店各項業務都正常。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雖說他並不清楚,誰在背後指點江山。

愚蠢的壞,讓人在煩躁中更加暴怒。

而聰明的壞,讓人在玩味中品出反感。

梁樅絲毫不清楚內.幕。他將手肘支在膝頭,彎腰屈身,語重心長地說:「我這次出差北京,一共就三天。我抽空來看你,想跟你說一句話——放鬆,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你離投資大師只差一步了。」

他往常和傅承林聊天時,傅承林多半要戲謔調侃開玩笑,從話題裡尋開心、找樂子。不過今天,傅承林顯而易見地消沉,那說話的腔調和神情,足像是成熟了三四十歲。

傅承林還說:「今年一月份,千股跌停。2008年金融危機,我賠成窮光蛋……」

他其實是想說,他並非投資大師,只是一個掙扎於市場、熱愛管控風險的普通人。時局千變萬化,莊家更迭交替,他利用贏餘和虧損的刺激來麻痺自己,收穫快感。

梁樅找錯了重點:「2008年,你就開始炒股了?」

梁樅摸摸自個兒的膝蓋,自言自語道:「你賠得精光,跟家裡說了嗎?」